正說著，周玄凌便穿著朝服進來了。
他快速地瞄了一眼安陵容，按照規矩向太后行禮後才扶著陳陸安的手站了起來。
太后見他面色蒼白，身形也有輕微的搖晃，顯然是有些體力不支。
只能暫時將一肚子的話嚥了下去，無奈擺手道：“皇帝上朝辛苦，先去更衣鬆快一些吧。”
緊接著又疑惑地問：“怎麼不是李長在皇帝身邊伺候？”
“他年紀大了，兒子便讓他出宮回鄉頤養天年。陳陸安暫時替著李長的職務。”
“陳陸安”三個字被他念得極快，落在安陵容耳朵裡就成了“趁亂”。
可這時不是該笑的時候，所以安陵容只能把頭低了又低。
結果下一秒手臂就被周玄凌的腿碰了碰，“沒聽到朕要更衣嗎？還不快跟上。”
安陵容的小腿早就跪累了，因此立刻起身跟隨，將太后的嘆息聲甩在了後頭。
“謝謝皇上為容兒解圍。”
安陵容的聲音不大，而且還是在幫周玄凌摘冕旒的空隙說出來的。
但奈何周玄凌的注意力都在安陵容身上，自然是聽的一清二楚。
他壓著嘴角微微低頭，好方便她的動作。
安陵容也看到了周玄凌眼裡的笑意，頓時只覺臉頰發燙，於是趕緊轉身將冕旒放在陳陸安手裡的托盤上，再趁機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
周玄凌歪頭看著安陵容的小動作，隨後輕笑著低頭去解腰間掛著的玉佩香盒，結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枯瘦的指節。
大周尚水，以黑為尊。
黑色的朝服襯得他越發他蒼白瘦弱，沒有生氣。
周玄凌轉頭看向身後鏡中的自己，像一個瘦長鬼。
“你當眾打了承恩公？！那是哀家的弟弟，是你的長輩，皇帝，你究竟想做什麼？！”
太后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等這句話說完時人已經出現在了寢殿的圍屏前。
安陵容急忙收回手為周玄凌解腰帶的手，連退幾步對著太后行禮。
原本看到鏡中的自己心情就不怎麼好的周玄凌，經太后這一聲質問後臉色已經沉得能滴水了。
他緩緩扭頭看向太后，皮笑肉不笑地反問：“您問我？朕還想問母后明知您的好侄女殘害妃嬪。皇嗣，甚至您的另一個好侄女，您又為什麼要繼續維護她？”
“你！”
見太后慌神，周玄凌眼裡終於有了些似是而非的笑意，“兒子知道您想說什麼，但她的後位，朕廢定了。”
太后被周玄凌這油鹽不進的模樣氣得差點仰過去。
被芳若扶著站穩後，她手中的柺杖連連砸在儀元殿的金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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