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玄凌的描述下，似乎那些世家出來的人一個個下巴都仰到了天上每天都在用鼻孔看皇帝。
事實上他們在收到那份抄送的安比槐的陳情書後一個個都低著頭裝鵪鶉。
這份陳情書是周玄凌讓人仿著安比槐的筆跡寫的，裡頭的內容大致就是為當年押送糧草不利的事情喊冤。
罵流兵在當地劫掠是事發地縣令、縣尉失職不查巡邏不力；罵從邊境至濟州沿路里正、村正知曉流兵蹤跡隱匿不報；本州刺史、都督未能及時清剿釀成大禍；州司倉參軍安排疏漏導致運送糧草的路線被敵軍知曉；邊地軍使守捉哨卡沒能攔截敵軍流兵竟讓他們進入大周境內。
甚至還罵兵部尚書、侍郎不重視邊地隱患線索，不主動派人巡查、不下文督促各州戒備。
也罵御史臺本職巡查天下州縣、訪查隱患，結果卻長久無人巡察此道，未能察覺地方亂象，監察形同虛設。
總之就是下到村長上到丞相都罵了個遍，像是活夠了一樣。
周玄凌一一掃過面前御史臺的幾個人，手指在桌邊輕點著。
“安比槐是坐不了官後選擇破罐子破摔。滿篇胡言亂語裡倒是有幾句實話。這次是出現在濟州，下次是不是要出現在上京周邊跑到凌雲峰、上林苑…哪一日跑到龍椅上來朕看也不無可能，你說呢？”
他猛地起身拔出一旁的寶劍架在了御史大夫的肩上，冷颼颼地說：“戰事平定至今御史臺除了蔣文慶和安比槐這兩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該去送糧的文官外還彈劾誰了？”
見御史大夫伏在地上跪地求饒還不夠，周玄凌還故意將劍向前送了幾分，首到聽到哽咽聲後才鬆開手。
鋒利且有些分量的寶劍墜地發出脆響，激得御史大夫幾乎癱軟。
周玄凌這才慢慢踱步做回了椅子上，緩下聲音道：“朕知道你是楊相的門生。楊相雖然年紀大退出了朝堂，你眼看就要繼承他的衣缽了。她的幼女嫁給了沈自山，沈自山自然算是你的妹夫…”
鐵骨、敢言、不避權貴，天子耳目，天下公道之所寄。
這些都是天下人對御史臺眾人的期盼，也是御史臺設立的初衷。
周玄凌這幾句字字都在罵他不稱職。
御史大夫是楊相門生，但出身並不算顯赫，全靠著自己的才幹和楊相的提拔才走至今日。
他在朝中站著，沈家和楊家自然是鼎力支援，但是一旦倒下，這兩家可不一定願意撐著自己。
畢竟楊相的門生真的不少。
御史大夫的頭在死死地抵在地上，顫抖著說：“臣不敢！臣…”
“別急。”周玄凌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朕不是怪你，人人都有私心。眉兒也是朕的愛妃 ，當初因為慕容氏誣陷她假孕爭寵也讓她受盡了委屈，朕對她、對沈家還是有愧的。”
御史大夫聽到這裡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
周玄凌輕輕掃過在一旁始終低頭跪著的御史中丞和侍御史等人。
御史大夫之下便是御史中丞。
御史大夫是宰相候補，日常裡御史臺的事多是御史中丞統領。
能坐在這兩個位置的就沒有真正的寒門。
寒門學子多是從六品的侍御史，在朝堂中當面彈劾官員這種會惹到人的活兒也多是侍御史在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