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也太明顯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周玄凌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一身淺緋色圓領袍扮的安陵容。
他又是喝茶又是用冰袋敷眼睛的,最後扭頭對陳陸安說:“再帶幾套常服,要是被人看出來後好還有衣裳換。”
安陵容一邊對鏡往頭上戴黑色薄紗幞巾,一邊低聲反駁著:“應該不會有人盯著皇上身邊的女官看,皇上放心吧。”
“不見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周玄凌不忿地說著,“那些人肯定一眼就看出你跟旁的女官不一樣。”
不忿雖不忿,但最終還是讓女官打扮的安陵容上了馬車。
杜氏和韋氏大部分住在城南樊川,但現在百姓基本不用樊川這個叫法,而是稱這裡為杜曲和韋曲,可見這兩家人根基之深厚。
杜公此時住在太平行宮附近的杜家別院中。
能跟來行宮的杜家人不多,對周玄凌和安陵容來說算是好事。
周玄凌將車窗重新關上,嘆道:“所以才不能像處理朱家那樣簡單利索,得慢慢來,溫水煮青蛙。”
安陵容順暢地接話,“讓他們覺得還沒有到絕路,不值得掀桌子。”
周玄凌在聽到後勾唇一笑,身子一轉就熟練地躺在了安陵容膝上。
就像楊相在聽到訊息說周玄凌只會暫時將沈自山調離濟州,等過兩年風頭過去後就又會調他回來後,就會覺得不值得因為一個學生的御史大夫的人職位跟皇帝起爭執。
今天周玄凌親赴杜家帶著賞賜道歉,向所有人展示了他對杜公和杜家的尊敬和看重。
這時杜家人自然就會開始衡量:划算嗎?
杜家站出來本來就是為了展示世家之首的地位。
皇帝現在都親自來看望展示出對待杜家與眾世家的不同,他們真的要繼續為楊家和沈家跟皇帝撕破臉嗎?
“只是後宮女子當只管侍奉起居,賞玩恩寵皆可縱容,但朝堂刑賞任免是萬萬不該由女子插手,還望陛下約束貴妃。”
杜公的諄諄教導只換來了周玄凌無奈的笑著說:“貴妃的性格就是那樣。不過杜公放心,她雖然莽撞,說話也直了些,但有朕權衡決斷必不會惹出禍事。”
“可皇…”
周玄凌直接抬手製止了杜公的話,轉而拿出了自己透過密摺制度得到的杜家嫡系子弟在外鬥毆鬧事打死良民的訊息。
“昨日下朝後,有人給朕送來了這些。”
見杜公將謄抄過一邊的摺子接了過去,周玄凌才嘆了一口氣,垂眼看著杜公,問:“明顯是有人要挑撥離間。只是證據都擺在這裡了,您說朕該不該管?查還是不查?”
安陵容站在外側遙遙看向裡頭。
在他的視角里,杜公面色蒼白虛弱地坐在床上,捧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著。
不知道哪裡像,但安陵容就是從他這副蒼老衰敗的臉上看出了幾分杜容華的影子。
周玄凌則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只能看到背影。
杜公忽然變得很激動,像是要起身下床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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