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周玄凌今天聽到小調後很快就認定背後之人一定是胡蘊蓉。
真寧並不知道這些。
她雖然知道些京中事,但畢竟相隔萬里,許多事傳到她耳邊時難免失真。
所以她更相信自己母親所說的話。
比如安陵容狐媚惑主,引得周玄凌看誰都不順眼。不僅停止選秀不再寵幸後宮妃嬪,還頻頻清洗朝中官員引得前朝動盪不安,最後更是挑撥離間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
當然最後一句真寧沒信。當年她離京前曾陪著太后回朱家為周玄凌挑選妻子。那時她太后避開了明顯符合周玄凌喜好的朱柔則,另闢蹊徑選中了容貌遜色的朱宜修,大夫人又為著嫡庶不許朱宜修越過朱柔則,最後雙方都鬧得很不愉快。
真寧從那時便斷定太后與周玄凌未來必然會起隔閡。
不過除此之外,她還是信了幾分的。
所以她也不忙著繼續跟周玄凌分辯,只打起精神準備好好會一會這位傳聞中的“狐狸精。”
但狐狸精本人已經被反覆措辭、寫了撕、撕了寫四回的奏箋折磨的神色恍惚。
“書到用時方恨少。”安陵容仰頭閉眼,對著窗外的陽光喃喃自語著,連手上沾了墨跡都沒察覺。
但真寧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其實第一眼看到安陵容時真寧其實有點失望。
在她想象中,安陵容應當是個比純元還要美上三分,是個能一眼就攝住人心魄的絕世佳人。
風格一定是明豔大氣且野心勃勃的。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有插手朝政的魄力。
但眼前的安陵容一身石青淺碧漸變齊胸羅裙,外罩一件通透且垂感極好的煙青對襟薄羅大袖衫,像是被裹在一層清冷的薄霧中。
她的髮髻不高也不戴奪目金冠,大致看去似乎只用兩支玉釵固定髮髻,斜插了一支蘭草玉花做點綴。面上的妝容也很清薄,僅兩頰薄薄暈一點霞色。
唯有額間小巧的銀箔花鈿貼得極好,讓人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她如小鹿般清澈明亮的妙目上。
整個人就像才聞到的香一樣,潤且輕盈。
“是不是我說的?世上沒有人在見到她後能不心生憐惜。”
周玄凌靠近真寧快速地說了一句,接著便上前拉過安陵容的手,一邊為她擦去墨痕一邊低聲問:“怎麼愁眉苦臉的?有人為難你?”
“是我自己讀書少,本事不夠。”安陵容低聲回了一句,接著轉頭看向真寧,害羞又靦腆地說:“讓長公主看笑話了。”
確實讓人看了就心生憐惜。
真寧在心裡嘆道,接著就將視線停在了周玄凌臉上,恨鐵不成鋼地說:“貴妃有孕還要幫你處理政務,你倒是會偷懶,跑去找太妃們聊天。”
說完便上前幾步。
面對安陵容帶著些許怯意的目光,真寧不自覺就降低了音量,聲音也柔和了許多,“知道你有孕辛苦,我特意帶了些以前我自己有孕時喜歡的吃食和物件,要不要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