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看一具屍體。
“會說漢話嗎？”
那漢子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在元主營裡是什麼職位？”
“……我是怯薛營的百戶，叫孛羅。”
“怯薛營。”李文忠眼神微微一亮，“那你離元主很近。”
孛羅沒有說話，嘴唇抿得緊緊的。
“你的任務是什麼？”
孛羅猶豫了一下，最終在李文忠的目光下還是開口了：“大汗派我去找納哈出，催促他儘快出兵攻打明軍的中軍大營。大汗說……說明軍遠道而來，只要納哈出再堅持十日，就會糧盡退兵。”
李文忠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你們大汗還不知道納哈出己經快撐不住了？”
孛羅愣了一下：“納哈出……納哈出太尉怎麼了？”
李文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又問了一句：“你們大汗的行營裡，現在有多少人馬？”
孛羅閉上了嘴，眼睛裡的恐懼變成了某種決絕。李文忠看在眼裡，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跟你廢話。我現在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打完仗我放你一條生路。答得不好——”
他抽出佩刀，刀刃貼著孛羅的脖子，冰涼刺骨。
“你是個武人，我不想羞辱你。但你要是不配合，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開口。”
孛羅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行營裡……大汗的親衛營有兩萬人，剩下的都是各部首領的隨從和家眷。”
“你們的探馬都撒在哪裡？多久一報？”
“撒在行營周圍五十里，每個時辰巡邏一次。但……”孛羅猶豫了一下，“但因為納哈出太尉那邊一首沒有訊息，大汗這兩天發了很大的火，探馬的數量比平時少了一些。”
“少在哪裡？”
“北面。北面探馬少。大汗說南面才是明軍的方向。”
李文忠點了點頭。這個情報跟他之前掌握的一模一樣——脫古思帖木兒在北方防守最鬆懈，因為他不相信有人能從北面過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李文忠收回佩刀，“你在怯薛營裡待了多久了？認識脫古思帖木兒住的那頂帳篷嗎？”
“認識。大汗的中軍大帳是白色的，頂上有一面九斿白纛。整個行營裡只有那一面白纛。”
“很好。”李文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命保住了。把他帶下去，好生看管，別讓他跑了。”
士兵把孛羅架走之後，李文忠站在馬旁，看著北方的天空，目光忽然變得無比鋒利。
剛才那個俘虜的口供驗證了他的判斷——脫古思帖木兒還沒有收到納哈出投降的訊息，還在做著讓納哈出拖延時間的打算。這就意味著，今夜的行營不會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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