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開啟小地圖看了一眼。方圓五百米內，紅點黃點還在各自的位置上活動。沒有人往他這邊來，沒有任何異常。
一切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黑暗中的房梁，慢慢吐出一口氣。
天亮得很快。
外頭公雞剛叫了第一遍，林默就醒了，現代生物鐘作祟，甭管換了個什麼身體，到點就睜眼，他翻了翻身，盯著頭頂的房梁，花了三秒確認自己還在民國。
好，不是夢。
昨晚的事也是真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響，這具身體比他自己那副差遠了，底子虛。肌肉軟，跑兩步就喘，後頸還有原主落下的頸椎病。
得練，不然以後遇上硬茬子，光靠短刀偷襲活不了幾集。
他翻身下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制服，他推門出去。
小地圖自動鋪開，方圓五百米內紅黃綠各安其位，大隊部食堂方向已經亮了燈，幾顆黃點在那邊晃悠，是早起做飯的幫工。
他邁步朝食堂走。
偽軍大隊部的食堂就是個大通間，門口掛著半截破門簾，裡頭煙霧繚繞，兩口大灶正燒著，蒸汽一股一股往外冒，灶臺後面蹲著個人，正低頭往灶膛裡塞柴火，灰頭土臉，看不清長相。
林默沒急著進去，他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小地圖。
灶臺後面那個人，淺綠色。比黃點亮，比深綠暗。立場偏正，但還沒完全站隊。
淺綠點似乎察覺到有人來了，抬起頭。
四十來歲的漢子，瘦削，臉頰上一道舊刀疤，從顴骨一直劃到下巴，衣服洗得發白，袖口捲到胳膊肘，手上有老繭和燙痕，眼神疲憊，但不渾濁。
他看見林默，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柴火棍放下，不鹹不淡地說了一聲：“大隊長，您起得這麼早？”
林默從記憶裡翻出這個人的名字，老周，周德勝。偽軍裡混了兩年，前身是舊警察，後來被逼無奈做了偽軍，風評不錯，至少沒聽說他禍害過老百姓。
“睡不著。”林默打了個哈欠，往裡走，隨手拎了個板凳往灶臺邊一坐：“做啥呢？”
老周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捅灶膛：“熬粥，米少，水多，稀得能照人。”
“米缸還有多少？”
“見了底了。上個月發的軍糧就這些，全大隊幾百張嘴，一頓就沒了。”
老周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麼表情，但林默看到他握柴火棍的指節發白，那是壓著火的人才會有的力道。
林默沒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米缸邊上，掀開蓋子往裡瞅了一眼，確實見了底，缸底一層碎米，連老鼠都懶得爬。
他伸手進去掏了掏，估計也就夠煮一頓粥的，手底下都是一棒子兵痞，要是沒有飯吃，估計就會鬧起來。
看來還得趕緊想辦法搞些糧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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