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咬了咬牙，把槍往背後一甩，硬著頭皮往前走。步子先是快的，走著走著就慢下來了，背影能看出來腿在哆嗦。
他在王家大門前十來米的地方站定，深吸了一口氣，扯著嗓子喊：“王漢江！開門！林大隊長奉太君之命來接收王家財產！識相的趕緊開門！免得”
砰。
一聲槍響從崗樓上傳出來，清脆利落，在空曠的田野上格外刺耳。
那人身子一僵，胸口爆出一團血花，嘴還張著沒合上，人已經直挺挺往後倒了下去。
林默身後的隊伍炸了鍋，有人媽呀一聲趴到了地上，有人往後退了好幾步，有人端槍對著王家方向亂瞄，槍口晃得跟篩糠一樣。
張明浩臉色鐵青，翻身下馬蹲在路邊，衝後頭壓低嗓子罵了一句：“都趴下！別站著當靶子！”
一百來號人稀里嘩啦全趴到了路邊溝裡，有人臉朝下埋在土裡不敢抬頭，有人抱著槍縮成一團，活像一群受驚的鵪鶉。
林默還騎在馬上，紋絲沒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具趴在地上的屍體，又抬頭看了看王家崗樓上那個槍口還沒收回去的黑洞洞的視窗。
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也沒太多波瀾。
這人他早就想清了。
鬼子的眼線，放在自己身邊一天就是一天的隱患。今天借王家的槍把他料理了，乾淨利落，回頭龜田查起來也怪不到他頭上，人是王漢江打死的，跟他林默有什麼關係？
甚至還得感謝王漢江替自己省了一顆子彈。
但戲得做足。
林默把草棍從嘴裡摘下來，在手裡折成兩截，聲音不高不低地問了一句：“還有誰要去叫門？”
隊伍裡鴉雀無聲。
他等了五秒，又問了一遍：“沒人了？”
趴在地上的兵們把頭埋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默掃了一圈，把斷成兩截的草棍扔在地上，翻身下了馬。
他拍了拍馬脖子上沾的灰，轉身走到路邊一個土坡上站定，看著前方那座灰突突的碉堡。
五百米外，王家大門緊閉，崗樓上人影綽綽。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泥地上畫了幾筆，衝張明浩招了招手。
張明浩貓著腰跑過來，蹲在他旁邊：“大隊長？”
林默用樹枝點了點地面：“王家堡就這一個門？”
“正門就這一個，後頭有條小路通後山，但是窄，只能走人走不了車。”
“後山能繞上去？”
張明浩想了想：“能繞，但得翻一道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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