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正靠在路邊的一棵歪脖子樹上歇氣，三中隊的偽軍們還在喘，有人癱在路邊連槍都懶得端了。
林默閉著眼，裝出打盹的樣子，意識裡的小地圖卻一直開著，他正看著李雲龍和魏和尚的那兩顆綠點漸漸遠去，已經從五百米範圍的邊緣滑了出去。
正準備關掉小地圖的時候，忽然看見從另一個方向，跟李雲龍離開的方向完全不同，有兩個綠色的小點正在靠近。
位置大約在西南方向三四百米，移動速度不快，小心翼翼，走走停停，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人。
林默睜開眼。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衝張明浩喊了一聲：“你帶三中隊繼續跟著皇軍追，別掉隊。我帶段鵬去周圍看看有沒有痕跡。”
張明浩應了一聲，招呼著那群偽軍繼續往前跑。林默等隊伍走遠了，才帶著段鵬拐進了路邊的玉米地。
段鵬跟在後頭，壓著嗓子問：“大隊長，怎麼了？”
“前面有人，自己人。”
段鵬不再問了，快步跟在他側後方，兩人在玉米地裡穿行了幾百米，撥開最後一排玉米稈的時候，林默看見了前面田埂上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女的梳著辮子，男的戴著一頂舊草帽。
段鵬立刻停住腳步，目光掃了一圈周圍，然後就去周圍警戒了。
林默沒有攔他，自己也順便掃了一眼小地圖，周圍五百米之內沒有任何紅點，乾乾淨淨。
他邁步走出玉米地：“秀蘭？”
楊秀蘭聽見聲音抬起頭來，一眼看見林默從玉米地裡走出來，整個人頓時亮了，幾步小跑就過了田埂：“林默！”
她在他面前站定，上下左右看了一遍，目光飛快地從他臉上掃到身上，又從他身上掃回臉上：“你沒事吧？昨晚縣城槍聲響了大半夜，城門還炸了，我擔心了一宿......你受傷沒有？殺了多少鬼子？昨晚那些動靜是不是你弄的？”
她一口氣連問了四五句，連氣兒都沒換。
林默還沒來得及回答，楊秀成已經跟了上來，輕輕拉了楊秀蘭的袖子一把，把他妹妹往後拽了半步：“行了，正事要緊。”
他嘴上說著正事，目光卻忍不住又朝林默身上飛了半圈，帶著那種審視自家妹子跟人走得太近時兄長獨有的警惕。
楊秀蘭被拽了一下這才安靜下來，但目光還在林默身上掃了兩遍才放下來。
林默被她看得後脖頸微微發緊，又瞥見楊秀成那張不動聲色的臉，總覺得那道目光比鬼子的機槍還難擋。
楊秀成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正路：“我長話短說，王家堡的事，我報上去了。師裡對這次的繳獲很滿意，也瞭解了你的情況，組織同意以後可以跟你多接觸。多合作。”
林默心裡猛地一熱，臉上沒有太過明顯的變化，但眉頭微微鬆開了，一個人單打獨鬥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正式的聯絡渠道。
“太好了。”林默點頭，“我這邊也需要一個穩定的聯絡方式，有些繳獲和情報需要遞出去。”
楊秀成接著道：“聯絡人的安排是這樣的，我是第一聯絡人，平時負責跟你對接作戰和物資方面的安排，秀蘭是第二聯絡人，負責傳遞情報和一些不太顯眼的資訊。”
楊秀蘭聽他說完立刻往前半步，聲音清脆，理直氣壯：“第一聯絡人行，第二聯絡人我也行。但我還有個想法，我可以跟著林默進城，住在縣城裡，這樣傳遞訊息更方便，有什麼緊急情況也能隨時碰頭。”
林默和楊秀成幾乎同時開口：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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