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那輛摩托車歪歪扭扭地從戰場邊緣衝出來的時候，他目光先落在林默身上，確認他沒受傷，然後掃了一眼後座，一個鬼子正端坐著回頭張望，後腦勺暴露在月光裡。
李雲龍從腰裡拔出那把新到手的槍，抬腕瞄準，扣動扳機。
子彈精準地穿過了後座那個鬼子的後腦，然後擦著林默的左臂外側飛了過去。
林默感覺到左臂外側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像是被燒紅的鐵絲颳了一下。他沒有減速，把摩托車的油門擰到了底，載著車斗裡那個毫無察覺的山本少尉衝出了交戰圈，沿著土路一路往縣城方向飛馳而去。
少尉在車斗裡坐穩了，扭頭看了一眼後座的方向，然後衝著林默喊了一句：“你！回去給你記功！”
林默一邊開車一邊心想：記功就不必了，你要是知道後座那位是誰幹掉的，估計會先記我的喪。
左胳膊這點擦傷，不算什麼，不過這可是自己回去請功的證據。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臂衣袖上那道新劃開的破口和滲出來的血跡，然後繼續目視前方，油門踩到底，往縣城方向賓士而去。
林默騎著那輛三輪摩托車衝出交戰圈的時候，身後那十幾個跟著他來救人的偽軍才剛衝到一半。看到林默撤回來，也撒丫子往回跑。
段鵬原本正帶著左翼的人往前壓，遠遠看見林默的車已經調了頭，車斗裡還多了一個灰頭土臉的鬼子少尉，立刻明白戲唱完了。
他轉身就衝身後的人吼了一嗓子：“撤！跟著大隊長撤！”
這一嗓子比什麼都管用，左翼右翼三四十號偽軍聽到“撤”字，齊刷刷地轉身就跑，一秒鐘之前還喊殺震天，轉眼間就調頭往縣城方向狂奔。
剩下的十來個鬼子回頭一看，偽軍全跑了，側翼空了，前面的八路又壓上來了，也交替掩護著往後撤。
李雲龍在樹後面看著林默的摩托車越跑越遠，又看著那幾十號偽軍兔子一樣竄出去，回頭衝司號員一抬下巴：“吹衝鋒號！衝鋒！”
衝鋒號的聲音在夜空中炸開，短促而嘹亮。
兩側的八路戰士從掩體後面一躍而起，齊刷刷地往前壓。
前方那些正在撤退的偽軍聽到衝鋒號，腿肚子一下就軟了。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那黑壓壓壓上來的灰色人影，腳步頓時亂了分寸，跑得鞋都差點甩掉。有的乾脆扔了槍帶子，邊跑邊解腰帶騰出步子，全身上下只剩下跑命的力氣。
剩下的七八個鬼子混在偽軍的隊伍裡，也顧不得隊形了，一個個埋頭往前衝，最後有三個跑得慢的鬼子被追上了，被撂倒在田埂邊上。
李雲龍帶著隊伍衝到鬼子剛才據守的陣地時，腳下全是彈殼和碎石，二十多具鬼子屍體橫七豎八散在掩體附近，槍支彈藥散了一地。
李雲龍站在陣地中央，叉著腰轉了一圈，眼睛慢慢亮了。十幾
支三八大蓋，三挺歪把子，子彈的話，少說上千發。
李雲龍站在那堆戰利品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沒忍住咧開嘴笑了：“咱老李就是有這發財的命！”
張大彪從旁邊跑過來，肩上扛著一挺歪把子機槍，槍身上還帶著沒散盡的溫熱，咧嘴笑著喊：“團長！發財了！剛才打出去四五百發子彈，這會兒全回來了！還饒了三挺歪把子！十幾支步槍，這下夠本了！”
李雲龍接過歪把子掂了掂，手指在槍管上滑過去，嘴角咧到了耳朵根：“打掃戰場！能拿的全拿！快點！”
戰士們散開開始收拾，有人扛槍，有人背子彈箱，有人把鬼子身上的子彈帶挨個解下來掛到自己肩上。
李雲龍站在路邊朝縣城方向看了一眼。
那小子這會兒應該正跟那個鬼子少尉演苦情戲呢，不知道胳膊上的傷處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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