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帶著連隊回到楊村駐地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戰士們扛著戰利品魚貫而入，有人扛著三八大蓋，有人揹著子彈箱，那三挺歪把子被輪流扛著換了好幾次手，誰都不捨得放下。
趙剛早就站在院子裡等著了。
他揹著手，臉色不太好看，看見李雲龍大踏步走進來，也不先看戰利品，劈頭就是一句：“李雲龍，你一個團級主官，跑到縣城裡去，還夜不歸宿，你覺得合適嗎？”
他頓了頓，“你知不知道昨晚上縣城槍聲響了大半夜，旅部都來問情況了！”
李雲龍本來還咧著嘴準備顯擺一下戰利品，聽見趙剛這話，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了一副“我知道錯了但我有苦衷”的表情。
他嘿嘿笑著走近了兩步：“老趙，你別急嘛，我本來拿了情報就準備回來的，誰知道在巷子裡跟鬼子撞上了，十幾個人圍上來，我想跑也跑不了啊，你說這能怪我嗎？”
趙剛看著他，沒接話。
李雲龍接著說：“不過你也別擔心，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而且，你猜怎麼著？我在縣城裡遇到一個有意思的人。”
他往院子裡的戰利品努了努嘴，“這些東西全是託他的福才弄到手的。”
趙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堆歪把子機槍和彈藥箱，眉頭動了一下，目光又落回李雲龍臉上：“什麼人？”
“一個偽軍大隊長，叫林默。”李雲龍的語氣裡帶著少見的認真勁兒，“昨天晚上就是他幫我們脫的圍，還順手送了我們一批裝備。”
趙剛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一個偽軍大隊長？你確定他可靠？”
“我拿這條命擔保。”李雲龍說得乾脆利落，“他要是想害我，昨晚上在巷子裡就不出手了。昨晚上一直到今天，我親眼看著他幹掉了好幾個鬼子，最後還是他想辦法把我們給送出城的。”
趙剛皺了皺眉：“他身手這麼厲害。”
“那當然，我估計和尚都不是對手，還有最後阻擊鬼子那會，他的那個中隊幫鬼子衝鋒的時候，就只有喊聲，槍口也都是朝天的。”
趙剛想了想，點了點頭：“那這個林默，以後可以保持聯絡，不過你”
他又看著李雲龍，“明天給旅長彙報一下，把情況說清楚，昨晚縣城的動靜旅長已經知道了。”
李雲龍應了一聲：“知道了知道了，我回頭就專門去給彙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灰布軍裝，想起昨晚上穿了一整夜的偽軍制服，下意識地扯了扯衣領，又看了一眼趙剛那張板著的臉，把細節老老實實嚥了回去，具體細節還得再叮囑一下和尚，千萬不能給政委說。
他轉身大步往屋裡走，走了一半又折回來，從戰士肩上卸下一挺歪把子抱在懷裡，衝趙剛咧嘴一笑：“老趙，看看這歪把子怎麼樣，這次繳獲了三挺。”
趙剛看著他那副得意的樣子，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終於沒繃住。
另一邊，縣城駐地大院門口，天也已經大亮了。
林默騎著那輛三輪摩托車突突突地開了進來，引擎聲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刺耳。幾個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的偽軍聞聲抬頭，看見林默騎著一輛三輪摩托衝進來，嘴裡的煙差點掉地上。
有人瞪大了眼睛：“大隊長，你哪兒弄的這玩意兒？”
林默把車停穩，抬腳落地，摘了手套：“皇軍賞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好像順手接了個大活兒一樣自然。
幾個偽軍圍上來左看右看，有人伸手摸了摸車斗邊沿，有人敲了敲車頭，目光裡帶著羨慕和好奇：“三蹦子！看皇軍做這個老威風了，這玩意兒比走路可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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