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找個理由去炊事班晚飯的時候，炊事班的灶臺上照例冒著熱氣。
趙大柱端著一碗粥蹲在灶臺邊上，高二牛蹲在門口，兩人嘴裡嚼著雜麵饅頭，眼睛卻時不時往角落裡瞟，老周今天盛飯的時候多留了兩碗，沒有急著端出去。
趙明和李鐵柱是最後一批來打飯的。
兩人走到灶臺前頭，老周已經站在那兒等著了，手裡的勺子舀了兩碗粥往灶臺邊上一擱，又順手從籠屜裡拿了兩個雜麵饅頭，衝兩人抬了抬下巴：“你們倆跟我過來一下。”
他說完轉身往灶間後面的柴垛方向走，步子不緊不慢，背影被灶膛裡的火光拉得忽長忽短。
趙明愣了一下，看了李鐵柱一眼，李鐵柱憨憨地眨了兩下眼，嘴還張著，手裡那碗粥的熱氣撲在臉上，他像是沒搞清楚狀況。
趙明比他反應快，已經端著碗跟了上去，李鐵柱這才邁開步子跟著走，腳底板踩在泥地上咚咚響。
柴垛旁邊是老周平時劈柴的地方這裡離灶間隔著一道矮牆，說話聲音稍微放低些就傳不過去。
老周蹲下來把碗放在旁邊的一塊平整石頭上，也沒急著開口，先喝了一口粥，趙明和李鐵柱蹲在他對面，等著他說話。
老周喝完那口粥，抬頭看了兩人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大柱和二牛，以前也是隊裡的兵，你們應該知道。”
趙明點了點頭：“知道，被大隊長罰到炊事班來的。”
“罰？”老周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們覺得那兩個人在炊事班過得咋樣？”
李鐵柱啃了一口饅頭，含含糊糊地接話：“挺好的啊，天天看著油光滿面的，比我倆胖了一圈，那天我還看見趙大柱蹲在牆角啃肉罐頭，香得我直嚥唾沫，你說他倆不是來受罰的嗎？咋還越罰越胖了？”
趙明聽了李鐵柱的話，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目光落在老周那張帶著舊刀疤的臉上，像是在琢磨什麼。
他碗裡的粥沒動幾口，心思已經不在飯上了。
老周把碗放下，聲音更低了：“大柱和二牛那兩個人，現在每天跟大隊長走得近，大隊長帶他們做的事兒，跟平時站崗巡邏不一樣。”
李鐵柱還是沒反應過來，嘴裡的饅頭嚼了一半停住了，歪著腦袋看著老周：“啥不一樣？”
趙明終於聽明白了，他放下碗，聲音壓到了最低：“周叔，你是說......大柱和二牛在跟著大隊長幹......別的事？”
老周沒有直接點頭，但他看了趙明一眼，目光裡那點東西已經足夠清楚了。
李鐵柱還是沒明白，看看趙明又看看老周，臉上寫滿了困惑，脖子上還掛著一粒饅頭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盪，像是在替他表達這一頭霧水的情緒。
趙明吸了一口氣，轉頭對李鐵柱低聲說：“老周的意思是，大隊長表面上把大柱和二牛罰到炊事班，實際上是為了掩人耳目，那兩個人現在在跟著大隊長幹別的事，可能是在打鬼子的事，老周是在問咱們，願不願意也加入。”
他儘量把話說得明白清楚，又不會在院牆外頭被人聽去。
李鐵柱聽完，眼睛猛地睜圓了，嘴裡的饅頭渣還沒來得及咽乾淨就往外噴，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好幾度：“我早他媽就想幹鬼子了！這不是一直沒”
下半截話沒出口，趙明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捂得死死的。
“你小點聲！”趙明瞪著他，另一隻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你是想讓全隊的人都聽見？”
李鐵柱嗚嗚了兩聲，趙明等他點頭了才鬆開手。
李鐵柱粗喘了兩口氣，壓著嗓門說：“那咱們還等啥？直接去找大隊長，跟他說咱們也要。”
“你傻啊！”趙明打斷他，“你看大柱和二牛是直接去的嗎？他們是被大隊長‘罰’到炊事班的，你直接去敲門說‘大隊長我想跟你幹鬼子’，你信不信第二天你就會被龜田的人給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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