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夜裡睡不著幾人聊了很久。
從獨立團的未來部署聊到清水鎮的行動方案，從趙剛的讀書習慣聊到李雲龍當年在戰場上怎麼跟人吵架。
林默發現跟趙剛聊天很舒服，他說話不急不躁，每句話都踩在點上，不像李雲龍那樣隨時能把話題拐到“你欠我點什麼”上面去。
等他從獨立團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默站在團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愣了一下。
剛才進去的時候太陽還掛著，怎麼一出來天就黑透了？這他媽聊了幾個小時？他低頭盤算了一下，獨立團的晚飯吃了不到半個時辰，後面跟趙剛李雲龍聊的那一陣至少耗了兩個多時辰。
現在問題來了。
晚上住哪？
李雲龍那破團部就一張炕，李雲龍趙剛和尚三個人擠著睡，他去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回秀蘭家？
林默站在村道上猶豫了一下。
秀蘭家就在前面不遠，他認識路。
但問題是，他現在跟秀蘭是“假夫妻”，晚上住她家算怎麼回事？丈母孃會不會多想？秀蘭會不會尷尬？
他站在路口吹了一會兒晚風，腳底下卻不自覺地往楊家那個方向邁了出去。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楊家門口了。
大門沒關。
林默站在門外猶豫了兩秒，還是推門進去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正堂的窗戶裡透出一小片昏黃的光，像是有人在裡面。
楊母正坐在燈下縫什麼東西，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林默進來，手裡的針停了一下：“小林？你怎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晚住獨立團那邊呢。”
林默站在門口，感覺比上戰場還尷尬：“嬸子，我......聊晚了，就想著......”
“沒事沒事。”楊母放下手裡的活兒站起來，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秀成那個屋子空著呢，我去給你收拾一下，你等會兒。”
她轉身進了隔壁那間屋子，林默聽見她抖被子的動靜，還有往炕上鋪東西的聲音。
他站在堂屋裡，偏頭往秀蘭那間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關著，但裡面傳來說話聲和壓低了的笑聲，秀蘭和秀芹姐妹倆正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麼，隔著門板聽不真切，但偶爾能聽見秀蘭低低的笑了一聲，然後是秀芹“你別鬧”的嗔怪。
楊母從屋裡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拾好了，鋪蓋都是乾淨的，你早點休息。”
林默道了聲謝，推門進了楊秀成那間屋子。
炕不大，鋪蓋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還帶著一股曬過太陽的味道。
他脫了外套在炕沿上坐下來，躺下，閉眼。
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秀蘭，她笑的聲音，她低頭絞包袱帶子的樣子，她給他遞碗時候指尖擦過他手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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