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突突突地沿著土路往趙家峪開，夜風從兩邊灌過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李雲龍坐在車斗裡，雙手抓著車斗邊緣，身子被顛得一晃一晃的，但嘴一首沒停。
“林默，你那個小分隊的訓練方式，是跟誰學的？”
“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能琢磨出那身本事？那個匍匐過鐵絲網的動作，我瞧著就不像野路子，還有那個夜視鏡，你擱哪兒弄的？”
“撿的。”
李雲龍在後座哼了一聲，明顯不信，但也沒追問，換了個方向繼續：“那體能訓練呢？我看你那些人個頂個的體能都比我手底下的兵強，你每天練什麼？跑多長？負重多少？”
林默擰著油門沒回頭：“跑五公里熱身，然後障礙、格鬥、射擊、戰術配合。”
“五公里熱身？”李雲龍的聲音高了半度，“我的人跑五公里算是拉練了。”
“所以你的人打不了夜戰。”林默的聲音從風裡飄過來，不緊不慢的，“夜戰靠的是體能和反應，鬼子夜裡偷襲，一跑就是三五里地，你的人在後面喘成狗，打什麼打。”
李雲龍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品這句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剛才低了些：“那你那套格鬥技巧，能不能教教我那幾個班長？”
“可以。”林默說，“不過有一條，練這個得吃苦頭，比你在戰場上挨槍子兒還疼。”
李雲龍在後座咧嘴笑了一聲，聲音被風吹散了：“我手底下的人怕疼？你是沒見過獨立團的人打仗。”
林默偏了一下頭，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李團長，你這一路問了多少問題了？”
“哥哥這不是好學嘛。”
“你那是饞。”林默把目光收回去，擰了一把油門，聲音從風裡傳回來，“這樣吧，你挑十幾個精銳送到我這邊來，我幫你訓，訓好了再還給你。”
李雲龍在後座猛地坐首了，整個人往前湊了幾分：“此話當真？”
“當真。不過有一條，送過來的人得服從我的訓練規矩，我說練什麼就練什麼，我說幾點起就幾點起，中途不能喊苦喊累半途撤回去，誰吃不了苦，原路退回。”
“沒問題！”李雲龍一巴掌拍在車斗邊緣上，聲音裡那股子壓不住的上揚勁兒隔著風都能聽出來，“我回去就挑人！把團裡最能打的都給你送去！”
“行。”林默說，“和尚帶隊。”
“你也覺得和尚行？”李雲龍嘿嘿一笑，“我本來還想著他走了我身邊缺個趁手的警衛員。”
“和尚底子好。”林默說，“比一般人練得快。”
李雲龍在後座又拍了一下車斗邊緣，這回拍得比剛才還響，像是己經看見自己手底下多了一隊精兵強將。風從莊稼地那邊灌過來，摩托車輪子碾過一段砂石路，車身顛了一下，李雲龍趕緊扶穩了車斗邊緣，又沉默了一段路。
快到趙家峪的時候，他忽然收了笑，聲音比剛才正經了幾分：“林默，我跟你商量個事。你那個小分隊，平時都吃什麼？我瞅著他們個個精神頭足得很，不像我的人，吃兩頓稀的就沒勁兒了。”
“肉罐頭管夠，糧食管飽。”林默說，“打仗靠的是力氣，餓著肚子拼不了刺刀。”
李雲龍沒有再問，心裡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
趙家峪到了。
摩托車進村的時候沒被攔，哨兵遠遠看見車上坐著李雲龍，又看清騎車的林默，只打了個招呼就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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