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聽見那句“鬼子不是給你提供嘛”，嘴角抽了一下，正要接話，楊秀芹從院子裡走過來了。
她把疊好的衣裳放在屋簷下的竹筐裡，首起身來，看了李雲龍一眼，又看了看林默，開口說了一句：“林默，要不……這次就幫幫他吧，他也是為了打鬼子。”
她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林默偏頭看過去，楊秀芹說完這句話就把目光移開了，但耳朵尖上那點紅在午後的陽光裡格外清晰。
李雲龍也看了楊秀芹一眼，難得地沒有說話，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比平時短了不少，也虛了些。
林默和趙剛對了眼神，心照不宣，各自收回了目光，嘆了口氣：“行，這次就算了，就按之前說的，十幾五個，多的一個不要。”
他轉向李雲龍，“我也就是看我姐的面子，勉強原諒你了，下次誰說都不管用。”
他把“我姐”兩個字咬得比平時重了幾分，說完偏頭看了一眼楊秀芹的方向。
楊秀芹聽見“我姐”兩個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紅。
李雲龍站在院子裡，完全沒有接收到任何訊號，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拍著胸脯就接了一句：“放心吧！你姐以後也是我姐！咱們獨立團認你這個親戚！”
他說得豪氣萬丈，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我李雲龍說話算話”的篤定勁兒。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楊秀芹手裡的蔥“啪”一聲斷成了兩截，半截掉在地上，轉身就離開了，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灶間，簾子落下來的時候比平時重了幾分，發出一聲悶響。
李雲龍還站在原地，看著灶間晃動的簾子，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回頭看了林默一眼：“咋了？我說錯啥了？”
林默沒說話，偏頭看了一眼趙剛。
趙剛站在那裡，嘴角的弧度己經壓不住了，推了一下眼鏡，聲音不緊不慢的：“老李，人家姐姐有名字。”
李雲龍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還是一片茫然，像是根本沒想明白趙剛這話什麼意思，嘴裡嘟囔了一句：“名字……名字我知道啊……秀芹嘛……”
他撓了撓後腦勺，又看了一眼灶間的方向，“……我說啥了？”
趙剛搖了搖頭，沒再解釋。
林默站在旁邊，看了看灶間緊閉的布簾，又看了看李雲龍那張寫滿了“我真沒整明白”的臉，心裡默默給李雲龍那筆存款又加了一筆。
算完了賬，覺得李雲龍以後想吃楊家的飯，怕是得比打仗還費勁了。
楊母從灶間門口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李雲龍，又看了一眼林默，什麼也沒說，轉身進去了。
楊父坐在門檻上，菸袋舉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慢慢散開，臉上一副“我沒聽見”的表情。
楊秀蘭站在林默旁邊，手插在袖子裡，看著灶間方向，又看了一眼李雲龍，目光裡帶著一絲微妙的笑意，又壓住了沒露出來。
李雲龍還在撓後腦勺，他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趙剛，最後往灶間方向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含糊：“……我說錯啥了？”
趙剛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老李，人家林默這次給你面子，你可不能虧待了他姐。記住了沒有？”
林默也沒多說什麼，看著李雲龍：“你回去挑人吧，先把和尚、王喜奎、王根生挑出來，再挑十二個底子好的。”
張大彪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林默叫住了：“你別動，讓你手下的人去挑，你留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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