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不久，一行人回到了黑風寨。
寨門口哨兵遠遠看見那排花花綠綠的身影從山路上冒出來，先是一愣，等看清了打頭的林默才趕緊把門推開。
隊伍魚貫而入，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藏不住的興奮。
和尚走在最前面，那顆光頭上還掛著過河時沒幹透的水漬，嘴咧著合不上，一邊走一邊跟旁邊的王喜奎比劃著什麼：“你看見我摸過去那一下沒有？貼著牆根一滑就到炮樓底下了，那鬼子愣是沒發現我。”
王喜奎哼了一聲：“你那是運氣好，我這邊高炮樓上的探照燈差點就掃到我了。”
“運氣也是本事的一部分。”
兩人拌著嘴進了寨門，把肩上扛的物資往牆根底下一摞，轉身就想往訓練場走。
狼牙和黑虎的人都在院子裡轉悠，沒人往營房方向走。
和尚湊到林默面前：“隊長！咱們這就練起來吧！我一晚上沒睡著，全在想剛才打炮樓那幾下子，後來那段坡地伏擊，我在右側衝下去的時候，那幫偽軍連槍都沒來得及端……”
林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邊那些同樣眼巴巴瞅著他的狼牙隊員，擺了擺手：“都去睡覺，下午再練。”
和尚的嘴張了一下：“可是隊長……”
“可是什麼可是。”林默指了指他那雙還帶著紅血絲的眼睛，“你現在這個狀態上去，過鐵絲網都爬不利索，下午兩點集合，起不來的人加罰五公里。”
和尚還想說什麼，但被王喜奎從後面拽了一把，把話嚥了回去。
一群人這才不情不願地往營房方向挪動，邊走還在小聲議論著剛才的戰鬥，有人比劃著怎麼摸到炮樓底下，有人討論著哪一槍打得最準。
暗刃的人倒是利索，段鵬打了個手勢，幾個人無聲地散了。
趙大柱把擦好的機槍往牆邊一靠，打了個哈欠轉身進了營房，高二牛跟在他後面，門簾落下來蓋住了兩人的背影。
下午兩點。
訓練場上集合的時候狼牙的人已經全到齊了，一個個精神抖擻，比早上那會兒看著更來勁。
黑虎的人動作慢一些，但也基本到齊了，楊熙燃站在隊伍最前面，腰板挺著，一臉精神。
段鵬已經開始帶著狼牙的人做熱身了。
林默讓趙明帶著黑虎的人訓練。
趙明把那十六個人帶到訓練場另一頭，讓他們先沿著場地邊緣跑步熱身，跑完之後開始教最基礎的動作要領。
楊熙燃跑在最前面，步伐輕快，臉上帶著一股“我也要練成暗刃那樣”的認真勁兒。
跑了兩圈之後趙明讓大家停下來，開始教立正和稍息的基本動作。
楊熙燃站得闆闆正正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一眼林默的方向，見林默正在抽菸，便往那邊挪了半步，壓低聲音帶著一點討好的笑意開口了：“姐夫，咱們這個特戰隊太厲害了，我們什麼時候能練成那麼厲害？”
林默本來正叼著菸捲看訓練場，聽見“姐夫”兩個字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楊熙燃那張年輕的臉帶著笑，眼裡全是“你可是我親戚你得照顧我”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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