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著與這不速之客對視。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無聲地撞在一起,對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
這一個照面,就互相捏了個把柄在對方手裡。
“這位是……”多米尼克率先開口,面色平靜的盯著夏,似乎下一刻要報出他的身份。
夏冷冷勾起唇,眼神中暗含警告。
“是鄰居來做客嗎?”多米尼克移開視線,走到奚亭面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問。
但奚亭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那雙蜂蜜色的眼睛裡困惑和不安正在一點一點堆積,後退一步離兩個人都遠遠的:“什麼……你又是誰?”
多米尼克要去牽他的手停住,裝出“丈夫”該有的情緒,輕聲道:“小亭,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夏在旁邊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料理臺上,面色如常的對奚亭說:“可惜我們的小蛋糕還沒有做完。下次繼續,好嗎?”
他說這話時語氣和剛才教奚亭揉麵團時沒有任何區別,溫柔,耐心,還帶著一點沒有完全散盡的親暱,真的很像謝綏之,卻讓奚亭更加恐慌——他到底是誰?
一個“謝綏之”離開了。
廚房裡安靜下來。
那也不能證明這個就是真的。
奚亭簡直細思極恐,後知後覺意識到系統賦予的“臉盲”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他面色發白,嚥了下喉嚨,謹慎的問:“你真的是謝綏之?”
“那剛剛那個是誰?你、你認識嗎?”
多米尼克不說話,只是伸手把他輕輕環抱:“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
“我會最佳化家裡的安保系統,以後閒雜人等來訪不會開門。”
他軟和了語氣,安慰懷裡明顯受到驚嚇、連粉潤嘴唇都泛著白,顯得格外楚楚可憐的小妻子:“小亭,我知道你分辨不清他們。但是,不是所有穿同樣衣服的人都是你丈夫。下次一定要好好甄別。”
他牽起奚亭有些發顫的手,把他放在自己手裡捂暖,“別害怕,都是他們的錯,我不會怪你。”
他用刻意放緩的、幾乎和謝綏之平時說話相差無幾的溫和語調補了一句:“不過,我以後應該不會每天離開你那麼久了。”
*
奚亭沒有顧得上謝綏之說了些什麼。
他想得更多。
謝綏之總是一次又一次折回來拿檔案,或者只是單純的……索吻。有些時候只是淺淺一小下,有些時候要在客廳或者別的地方停留更久。
並且,剛出門就回來時,總是對他懷揣著極大的熱情。明明出門前還不是這樣的。
他知道“丈夫”謝綏之是個黏糊起來沒完的人,甚至這段時間被迫習慣,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纏綿的時刻,有多少是像現在一樣,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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