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剛敲過兩遍，安州城南舊街的青石板路被月光浸得發白。
蘇九蹲在卦攤隔壁的屋頂上，腰間夜行衣的帶子勒得他肋骨生疼——這還是找鐵猴子借的雜耍戲服，布料硬得像塊門板，他偷偷扯了扯下襬，嘴裡嘟囔：“系統大爺，下回能不能獎勵件軟和點的行頭？這玩意兒比蘇府老夫人的裹腳布還硌人。”
“噓。”牆根下傳來翠蘭壓低的聲音，短刀在月光下晃出冷光，“後巷有巡城衛腳步聲，你動作快點。”她的影子縮在牆根陰影裡，只露出半張緊繃的臉，髮梢沾著露水，顯然已把周圍三丈內的動靜摸了個通透。
蘇九吐了吐舌頭，手指在瓦當上敲了兩下——這是他和翠蘭約好的暗號。
他貓著腰往卦攤後院挪，腳剛踩上院角的老槐樹，系統提示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響：【檢測到目標區域溫度異常，地下三米處存在密道入口，建議從西南角第三塊青石板入手。】
“得嘞，您老倒是早說。”蘇九翻了個白眼，順著樹幹滑到地面，鞋底剛沾地就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他蹲下身摸了摸，指尖觸到塊凸起的青石板，紋路比周圍深三分，縫隙裡還嵌著半粒米大的硃砂——和白天阿旺端來的桂花糕上的紅點一模一樣。
“小花的手藝。”蘇九眯起眼笑了，手指在石板上按了按，“鐵猴子的銅鈴，半仙的黃紙，小花的桂花糕……合著你們拿市井玩意兒當密碼使呢？”他運起新得的運勢感知，看見石板下方浮著團暗金色光暈，像只倒扣的碗——系統說的密道入口到了。
“三、二、一。”他默唸著，雙手按在石板邊緣，猛地一掀。
“咔”的一聲輕響，石板下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混著檀香的溼氣“呼”地湧上來，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蘇九！”牆外傳來翠蘭急促的低語。
“沒事！”他捂住嘴，貓腰鑽了進去。
地道里點著兩盞長明燈，牆上掛著幅半人高的“紫微斗數圖”，二十八星宿用金粉描邊，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光。
案几上擺著三本線裝密冊，封皮染著暗紅，湊近了聞還有股焦糊味——顯然是半仙剛才沒燒完的。
系統提示音又響了：【識別成功，密冊內容涉及前朝大楚遺詔座標，建議立即抄錄關鍵資訊。
當前系統等級1級，可複製文字100字/分鐘。】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蘇九搓了搓手，從懷裡摸出半塊炭筆——這是白天在茶館順的，小六子還罵他“比要飯的還能撿破爛”。
他翻開第一本密冊，剛寫了兩行“玉衡星位，玄水之畔”，突然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
“咚、咚、咚。”
那聲音像敲在他天靈蓋上，蘇九的手一抖，炭筆“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地道入口的石板正在緩緩下移，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照見半仙居士的青布鞋底。
“看來，那位公子不是普通人。”半仙的聲音混著迴音，在地道里盪開，“能識破紫微斗數的暗號，又能摸到這密道……”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蘇九的心跳快得要蹦出喉嚨，他貓腰鑽進案几後的暗櫃，櫃門剛合上就聽見“吱呀”一聲——半仙推開了地道的木門。
檀香突然濃了幾分。
蘇九貼著櫃門，能聽見半仙翻書的嘩啦聲，還有他低聲的嘆息：“本想借算卦引魚上鉤，沒想到魚比餌還精。”
蘇九的額頭沁出冷汗，後背蹭到櫃壁上的凸起，摸到個圓滾滾的東西——是顆銅鈴，和鐵猴子雜耍團的道具一模一樣。
他心裡“咯噔”一下：原來鐵猴子早和半仙串通了？
那小花的桂花糕、阿旺的托兒……這局布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