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破窗漏進來,照得紙頁上的字跡泛著冷光。
他用指甲刮開某個數字旁的暗印——是朵極小的藍蓮花,青鱗會的標記。
順著這條線往上翻,竟有半頁都蓋著同樣的印子,最後一筆的批註讓他倒抽冷氣:收買護院七人,策反管事兩名,銀錢已付。
好個蘇文遠,想從內部拆蘇府的臺。蘇九把賬本往懷裡一揣,稻草扎得後頸發癢,得引蛇出洞。
第二日晌午,飯堂飄著白菜燉豆腐的香氣。
蘇九端著碗蹲在門檻上,故意把聲音提得老高:我昨兒聽東市張屠戶說,蘇大少爺最近總往當鋪跑,莫不是要賣祖宅換銀子?他眼角餘光掃過牆角——護院李三的筷子掉在地上,賬房的王二捏著饅頭的手直抖,連平時最木訥的馬伕阿福都猛地抬頭,眼神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
九哥您可別瞎說。大劉湊過來扒拉他的碗,蘇大少爺可是嫡子,哪能賣祖產?
蘇九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我也覺得離譜,說不定是有人想造謠生事呢。他話音未落,就見李三擦了擦嘴往外走,王二摸了摸腰間的鑰匙串,阿福牽著馬往馬廄去了——全往西邊角門溜。
月上柳梢頭時,蘇九帶著四個護院蹲在青鱗會據點外的槐樹後。
他摸著腰間的短刀,新解鎖的戰鬥本能強化讓他能清晰聽見三百步外的腳步聲——是李三,正跟個戴斗笠的人嘀咕:蘇九那混球懷疑上了,您得趕緊通知大少爺...
蘇九大喝一聲跳出樹影。
李三剛要拔刀,就見眼前一花——蘇九的拳頭已經抵在他喉結上。
戰鬥本能像團火在他血脈裡燒,李三的每一個動作都慢得像放慢鏡頭:刀剛出鞘三寸,他就側身避開;腳剛要踢向他下盤,他已用膝蓋頂住對方大腿。
不過半柱香,七個叛徒全被捆成了粽子,癱在地上直喘粗氣。
你們蘇大少爺的錢,還沒我的糞水值錢呢。蘇九蹲在李三跟前,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前兒我在糞坑泡三個時辰,系統給的獎勵都比你們拿的銀子多。
叮——成功粉碎內部滲透計劃,經驗值+60,當前進度:前朝復辟陰謀揭露率95%。
訊息傳到蘇文遠的別院時,他正捏著茶盞看月光。
青瓷盞地碎在地上,茶漬在青磚上洇出個深褐色的疤。
蘇九!
你到底是誰的人?他對著虛空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從三等家丁到江湖新貴,哪有這麼巧的事?
深夜的柴房裡,蘇九裹著破毯子縮在角落。
他摸出懷裡的賬本,藉著月光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用硃砂畫著條盤著的蛇,和之前忠靖營帖子上的印鑑一模一樣。
系統提示音突然響起:檢測到宿主達到任督初啟條件,是否開啟《奇經八脈·基礎貫通》訓練?
蘇九望著窗外的月亮,把賬本往懷裡又攏了攏。
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他後頸發涼——但這次,他沒像以前那樣縮成蝦米。
他輕聲說,這江湖,才剛要熱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