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水沒過蘇九的腳踝時，他聽見自己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王鐵頭帶著哭腔的聲音混著水聲傳來：“這水漲得比我家那口老井還快！上個月我家井漲水，把我養的三隻蘆花雞都衝進茅坑裡了——”話還沒說完，石棺“轟隆”一聲徹底沉入地底，露出後面半人高的青銅門，門身斑駁的銅綠間刻著四個暗紅色的大字：“血啟·言真者生”。
“讓開。”鬼面衛長的刀光劃破水面，刀背重重地磕在門上。
金屬撞擊聲沉悶得就像敲在棉花裡，門紋絲未動。
他鬼面下的呼吸聲突然變得粗重，顯然沒料到這門比想象中硬十倍。
“我師父說過……”王鐵頭蹲在水裡直打哆嗦，指甲摳進掌心，“前朝修建陵墓用‘活陵術’，陵墓會自己移動位置，就像一條地底下的大蜈蚣！踩錯磚、說錯話、摸錯石頭——”他突然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全都會被活埋進磚縫裡當填縫泥！”
小翠緊緊攥著腰間的短刀，刀尖戳著水面濺起水花：“那怎麼開啟這扇門？總不能真拿血潑吧？”她話音剛落，蘇九腦海裡“叮”的一聲彈出系統光幕，淡金色的字型在水紋裡晃動：“檢測到古機關語境，是否啟用‘謊言悖論破解’？A.是（消耗15點江湖值） B.否 C.回答‘我媽說我是真的’（此選項會觸發系統抽風，可能召喚前朝御廚）。”
蘇九盯著“消耗15點江湖值”的提示，心疼得直抽涼氣——這可是他上個月替賬房先生追貓，被撓了八道爪印才攢下來的。
但看了一眼已經漫到膝蓋的黑水，他一咬牙點了A。
下一秒，一串解法像泡發的木耳似的在腦子裡炸開：這扇門的“言真者生”是反話，得說假話才能開啟。
“咳咳。”蘇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故意扯著嗓子喊道：“我——沒——說——謊！”
青銅門“咔”的一聲發出像撕裂絲綢的聲音，門縫裡滲出一線微光。
小翠眼睛一亮，短刀“唰”的一聲架在蘇九脖子上：“你耍我們？”“哎哎哎，刀下留人！”蘇九往後跳開半步，濺起的水花糊了鬼面衛長一臉，“這扇門要的是假話！我喊‘沒說謊’，其實是謊話，所以門開了！”
鬼面衛長的手指緩緩鬆開刀柄，鬼面下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你們……不是誤打誤撞進來的。”“天地良心！”蘇九指著天發誓，腳卻偷偷勾住王鐵頭的褲腳，“我要是早知道這井是活的，寧願替賬房先生追十隻貓，也不來挖什麼破地宮！”
門後的水道比密室裡還要黑，水面上漂浮著幾具半腐爛的屍體，青灰色的宮服上還沾著泥。
王鐵頭剛跨進去半步就踉蹌了一下，扶著牆直乾嘔：“這、這是殉葬的人嗎？我師父說活陵術要埋三百個活人當‘地釘’，讓陵墓紮根——”
“閉嘴！”小翠踹了他一腳，目光卻掃過那些屍體腰間的玉佩，“前朝的宮裝，看來這裡面埋的是大楚的人。”
蘇九正想接話，忽然覺得胸口發燙。
他慌忙去捂懷裡的玉佩，那玉卻燙得像塊火炭，“啪”的一聲掙開紅繩貼在石壁上。
水紋般的青光從玉身蔓延開來，石壁上竟映出一個殘影——一名身著宮裝的女子跪在火盆前，白皙的手攥著半卷詔書往火裡塞，帶著哭腔的聲音穿透千年：“詔書已毀，玉佩為證！大楚氣數，斷在此處！”
“這、這是……”小翠的短刀噹啷一聲掉在水裡，“你這玉佩能通靈？”蘇九手忙腳亂地去撈玉佩，指尖剛碰到玉身，殘影就“唰”的一聲消失了。
他乾笑兩聲把玉塞進衣襟：“這是祖傳的，天陰就發熱，跟我家那隻老黃狗犯哮喘似的。”
鬼面衛長卻“撲通”一聲單膝跪地，鬼面幾乎貼在石壁上：“昭儀娘娘……”他聲音顫抖，像被抽走了筋骨，“我們守了二十年的，竟是一口空棺？”
系統光幕突然大放金光，提示音震得蘇九耳朵發麻：“幽冥感知解鎖條件：在三丈以下觸碰雙玉共鳴。”蘇九望著水道盡頭更深處的黑暗，摸著發燙的胸口喃喃自語：“合著還得再找一塊玉佩？”
水道盡頭的泥裡，一口鏽跡斑斑的鐵箱半露出來，箱角刻著半條蟠龍紋——那紋路蜿蜒的弧度，正好能接上蘇九懷裡玉佩的另一半。
王鐵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盯著鐵箱嚥了口唾沫：“這箱子……我來撬開？我挖井的時候帶了鐵釺子——”他剛彎腰去摸腰間的工具，鐵箱表面的鐵鏽突然“咔啦”一聲裂開一條縫，裡面飄出一股腐木混合著血鏽的氣味。
蘇九的後頸又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望著鐵箱裂縫裡滲出的黑水，突然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炸響：“警告！檢測到高頻次聲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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