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兒剛剛敲，城南張屠戶家的豬兒就像吃了炸藥，在圈裡鬧得那叫一個歡，把食槽都拱翻了，還嗷嗷叫個不停。
張屠戶抄起木棍衝出去，月光下卻見隔壁土地廟廢墟騰起黃煙——那堆白天還好好的碎磚爛瓦，此刻正像被地底有雙手推著似的，嘩啦啦往兩邊翻湧。
他奶奶的地老鼠成精了？張屠戶舉著木棍湊近兩步，黃煙裡突然伸出只青銅甲手，指甲縫裡嵌著三百年前的泥。
他木棍落地，連滾帶爬往家跑，邊跑邊嚎：俑！
陶俑爬出來了！
這一嗓子驚醒半條街。
有膽大的探頭看，正見那陶俑扶著斷牆站直，甲冑上的銅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眼眶裡的紅石像浸了血，地往前邁一步，青石板都被踩出裂紋。
幾乎同一時間，城東藥王廟的藥碾子地砸穿供桌——那裡的土地也在翻湧；城西義莊更邪性，停靈房的棺材板地裂開道縫，不是死人坐起，是具陶俑頂著棺材板爬出來，甲片颳得棺木刺啦響。
九爺！九爺！
蘇九正歪在床頭啃半塊冷炊餅，窗欞突然被拍得震天響。
他一骨碌翻身，炊餅甩到牆上——是小翠，白紗裙沾著草屑，髮簪歪在耳後，喘得像剛跑完半座城：城南土地廟、城東藥王廟、城西義莊...三處全炸了！
那些俑...在往老君觀方向挪！
老君觀？蘇九手指在桌沿敲得噼啪響，突然拍案：九龍鎧！前日翻影閣密檔時，他見過張破圖，畫著安州九處地脈節點，老君觀是核心，它們要借鐘聲啟用地氣！
系統提示音地炸在腦海：【檢測到地脈紊亂，大規模傀儡甦醒中，建議宿主立即干預，當前等級10級可觸發地脈感知功能——是否啟用？】
啟用個大頭鬼！蘇九抄起牆角的粗布腰帶往腰上一系，順手摸了把桌上的花生塞兜裡（上次被系統懲罰餓了三頓，學精了），小翠去牽馬，大錘扛門板，老鬼帶飛爪——走！
等眾人趕到城南時，那隊活俑正排著歪歪扭扭的佇列往城北挪。
雷大錘掄起門板就砸，地一聲，門板裂成兩半，陶俑連晃都沒晃，反手一戟掃來。
大錘踉蹌著退了三步，虎口滲血：奶奶的，比我家石磨還硬！
鬼面衛長甩出飛爪鎖陶俑腳踝，爪尖剛勾住甲縫，地一聲，數根細如牛毛的毒針從甲片裡射出來。
他旋身避開，面罩下悶哼：機關甲冑。
蘇九盯著陶俑踩過的地面——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壓出淺坑，坑裡還泛著淡淡黃光。
他突然想起影閣長老那本《地脈引靈錄》裡的批註：活俑借地氣而行，斷其脈則如斷腿。
都退開！蘇九搓了搓手，嘴角勾起歪笑。
他運起笑拳心法，雙掌按在地上，喉嚨裡先發出孩童般的笑，接著越笑越瘋，活像見著金元寶的老財迷，最後竟變成數十人同時嚎哭的怪聲，在夜空中盪出層層波紋。
系統提示適時彈出來：【地脈感知啟用成功，當前笑音訊率與地脈共振率87%，可擾動靈流——宿主繼續保持，效果加倍！】
地面突然嗡鳴起來。
陶俑的紅眼睛忽明忽暗，原本整齊的步伐亂成一團，有的往左偏，有的往右撞，活像喝醉了酒的老卒。
小翠眼睛一亮，抄起腰間的銅鑼猛敲；雷大錘反應過來，掄起半截門板砸地，聲混著笑聲；鬼面衛長抽出鐵鏈，嘩啦啦抽在青石板上——三種聲音疊在一起，竟比蘇九單練時還震得人耳朵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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