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府抓撓後頸的指甲刮過青磚地，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額角青筋暴起，青衫前襟被扯得歪七扭八，活像被頑童扯亂毛的老孔雀。
王公子跟著踉蹌追出來，肥臉上掛著討好的笑：“爹您這是——哎呦！”他湊近些，突然倒抽冷氣，“您脖子上爬的是啥？青蟲子？”
張知府猛地甩袖，袖口抽得王公子歪了個踉蹌。
他轉身時後頸蹭到門框，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還硬撐著捋了捋鬍鬚：“胡咧咧什麼？不過是被蚊蟲咬了。還不快扶我回房！”
王公子縮著脖子去攙，手剛碰到他胳膊就被甩開。
張知府踉蹌著往內院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上——後頸的癢意順著血脈往骨頭裡鑽，彷彿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筋膜。
他攥緊腰間玉佩，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去把趙嬤嬤的藥箱拿來！再讓廚房燉碗綠豆湯，要滾水現熬的！”
“是是是！”王公子點頭哈腰，等張知府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後，才抹了把額頭的汗。
他偷摸從袖中摸出個銅鏡子，對著門框玻璃照了照——爹後頸的青紋哪是蚊蟲咬的？
分明像蛛網似的往耳後爬，連耳垂都泛著青紫色。
屋頂上，蘇九蜷在瓦壟裡，半邊臉被青瓦映得發藍。
他盯著張知府踉蹌的背影，系統光幕在眼前浮動：【目標毒素進入血液擴散期，預計兩時辰後昏迷】。
小翠蹲在他身側，髮梢沾著瓦灰，壓低聲音：“師父，要不現在就衝進去？”
“急什麼？”蘇九摸出顆酸梅含在嘴裡，酸得眯起眼，“得讓他先嚐兩口甜的。就像釣金鯉，得等魚把餌吞到喉嚨眼，再提竿才穩當。”他指節敲了敲瓦當，“再給他一刻鐘希望，然後掐滅——這戲才夠看。”
鬼面衛長伏在另一側屋簷，黑麵巾被夜風吹得翻卷，露出下巴緊繃的線條。
他無聲點了點頭，腰間短刃在月光下閃過冷光。
趙秀才縮在屋脊陰影裡，懷裡抱著油布包和炭筆，正用舌尖潤筆尖：“蘇爺，那密信要是有朱印，小的拓印時得用熟宣紙，生宣滲墨——”
“知道你趙大先生講究。”蘇九踢了踢他的鞋尖，“等會進了書房，你就在外頭放風，聽見貓叫三聲就撤。”
子時三刻，府衙後巷的狗突然啞了。
鬼面衛長的短刃在通風口鐵欄上刮出火星，鏽渣簌簌落進陰溝。
蘇九貓著腰鑽進去時，黴味嗆得他直揉鼻子——這暗道怕有十年沒打掃過，牆縫裡還粘著半片發黴的棗糕。
書房燭火未熄。
張知府的案頭擺著半盞殘茶，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團模糊糊的漬，像團化不開的血。
蘇九摸到書架第三層，指尖順著木紋摸索——系統“歷史迴響”提示的機關位置在這兒。
他屏住呼吸一推，楠木書架“咔”地側移半尺，露出嵌在牆裡的鐵櫃。
“好傢伙，比蘇府藏年糧的地窖還嚴實。”蘇九搓了搓手，從懷裡摸出鐵絲。
鬼面衛長不知何時閃到他身後，戴鐵手套的手按在鎖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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