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聽完他磕磕巴巴的描述，尤其是“把酒甕滾進柴垛”和“塞了辣椒包”這兩句，放聲大笑，用力拍打他後背，差點把他拍岔氣：“雷大錘啊雷大錘，你今日不是闖禍！”他笑容暢快，眼裡卻閃著精光，“你他孃的是給老子，撬開了棺材板的第一道縫！”
是夜，子時過後。
城西倉儲區附近，更夫敲著梆子懶洋洋走過。
一隻夜巡的野狗被酒香吸引，湊到柴草垛邊嗅聞，爪子不安分地刨撓，恰好踩碎了那隻藏匿酒甕底的辣椒粉包。
“噗”一聲輕響，帶著濃烈辛辣氣味的粉塵揚起。
野狗打了個噴嚏，不滿地跑開，爪子上卻沾染了那些紅黑混合的細微顆粒。
它漫無目的地遊蕩，一路留下斷斷續續的、幾乎看不見的痕跡，穿過三條街巷，最終拐入城東一處廢棄多時、門口連燈籠都沒掛的鹽倉後門，鑽了進去。
次日，寅時未到。
一片肅殺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那座廢棄鹽倉。
冷紅綃一身玄色勁裝，立於對面屋頂，面覆黑紗，只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眼睛。
她手一揮。
“嘭！”鹽倉大門被巨力撞開，鐵衣衛精銳魚貫而入。
裡面頓時響起驚怒交加的喝罵聲和兵刃碰撞聲，但很快便被壓制下去。
戰鬥結束得很快。
鹽倉內，赫然藏著大量木箱，裡面正是被拆解的機關零件、偽造的通關文書，還有幾份未來得及銷燬的密信。
七八個黑袍盟徒被捆得結結實實，跪在牆角。
冷紅綃步入其中，目光掃過現場，最終落在一個被捆在柱子上、看上去是個傳令兵模樣的年輕人身上。
那人眼神驚恐，瑟瑟發抖。
“此人。”冷紅綃淡淡開口，“留下。”
副統領有些遲疑：“統領，此人是活口，或可拷問……”
“不必。”冷紅綃轉身，“打暈，扔在後巷。記住，要看起來像是他自己掙脫，僥倖逃脫。”
“是！”
天色微明時，那名傳令兵在冰冷的後巷醒來，發現自己繩索鬆脫，以為鴻運當頭，連滾帶爬地衝回黑袍盟一處隱秘聯絡點報信。
然而，他剛語無倫次地說完鹽倉出事、鐵衣衛似乎早有準備，一把冰冷的短刀便從他背後刺入，精準地穿心而過。
滅口者迅速搜查他全身，未發現異常，匆匆離去。
瀕死的傳令兵趴在冰冷的地上，手指痙攣著，在塵土和血泊中，艱難地劃拉了兩下，留下半個扭曲的、似是“孫”字起筆的痕跡，便再無聲息。
碼頭舊艙房內，蘇九面前的光幕正滾動著昨夜到今晨的“市井眼線”彙集資訊。
他看著關於鹽倉突襲和傳令兵被滅口的報告，尤其是眼線描述那逃兵被滅口前，在地上“手指划動”的細節，眉頭微微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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