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蔭莊那地方，其實不在老書吏說的京郊西北。
蘇九又花了半天工夫，繞了點彎路，才在城西一片早被遺忘的荒廢宅院群裡，找到了些“槐蔭”的影子——幾株歪脖子老槐，光禿禿的枝椏指向灰濛濛的天，樹下碎瓦爛磚堆裡，隱約露出半截殘破的石碑，字跡早已被風雨苔蘚啃噬得模糊不清。
“就是這兒了。”冷麵燕立在一堵斷牆陰影裡，聲音沒什麼起伏，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這片死寂。
宅子規模不小，亭臺樓閣的輪廓依稀可辨，但大半坍塌，窗欞門扉皆無，黑洞洞地敞著口，被瘋長的野草和灌木一點點吞噬。
風穿過空屋的破洞，發出嗚嗚的、類似嗚咽的聲響，混著腐木和潮溼泥土的氣味，鑽進鼻腔，讓人心裡發毛。
蘇九跟在冷麵燕身後，腳步放得極輕，踩在碎瓦上發出的細微聲響，在這寂靜裡也顯得刺耳。
他一邊警惕地四顧，一邊在心裡默唸：“系統，掃描，重點找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特別是……跟‘青鳥’或者‘地窖’沾邊的。”
【環境掃描啟動……消耗點數：50。】
【掃描完成。結果如下：】
【1. 環境威脅等級：低（無明顯活物大型聚集，腐敗氣體濃度低）。】
【2. 重點標記：西北角坍塌廂房區域，檢測到近期（約7-15日內）人為挖掘及重物拖拽痕跡，土壤擾動密度異常。】
【3. 異常氣味標記：檢測到極淡的、與宿主記憶庫‘符文書頁’氣味相似度達78%的殘留揮發性物質，來源集中於西北角區域。】
有門！
蘇九眼睛一亮，朝西北角打了個手勢。
冷麵燕微微頷首，身形一動，率先掠了過去。
所謂廂房，只剩下幾堵殘牆和滿地瓦礫。
但在一堆倒伏的腐朽梁木和雜物下面，冷麵燕用腳撥開厚厚的積塵和碎瓦，露出了下面的一塊明顯與周圍不同的、較為平整的青石板。
石板邊緣，有幾道新鮮的、被硬物撬動摩擦留下的白痕。
兩人對視一眼，冷麵燕蹲身，雙手扣住石板邊緣，內力暗吐，輕輕一提。
“咔”一聲輕響，石板被提起寸許。
一股混合著塵土、黴味，以及……那股熟悉的、淡得幾乎難以捕捉的奇異墨香，撲面而來。
下面是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條狹窄的石階向下延伸。
蘇九從懷裡摸出個小巧的火摺子，吹亮，微弱的火光只照出下方几級臺階的輪廓，更深處是化不開的黑暗。
“我下去看看。”蘇九壓低聲音，將火摺子遞給冷麵燕，自己又摸出兩枚系統兌換的“防身袖箭”扣在腕下，這才小心翼翼地踏上石階。
冷麵燕接過火摺子，舉在入口處照明，同時側耳傾聽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天鷹門的耳目，在這種環境下，比蘇九的眼睛更可靠。
石階很短，不過十來級就到底。
下面是一個不大的地窖，約摸能容納十來個人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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