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思維沒有。
就在甲的目光，連同那句冰冷的命令，砸向旁邊那堆雜亂柴火的剎那，一個比之前更瘋狂、更具體、帶著一絲血腥味的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猛地燙穿了他大腦裡所有的恐懼和絕望。
柴堆。
甲伸手要扒柴堆。
而他剛剛摸到的那根鬆動的、糟朽的主撐木……就在這堆柴的底下！
支撐著大部分重量！
沒有時間權衡，沒有機會思考第二套方案。
蘇九那雙因為脫力而微微發顫的手，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精準和狠勁。
他的身體還埋在深重的、腐朽氣味的黑暗裡，但那根撐木的位置，他指尖殘留的觸感，已被他牢牢記死。
他猛地偏過頭，透過層層疊疊布料最稀疏的一角縫隙，死死盯向柴堆的方向，也盯向癱軟在地、正被追兵乙半扶起來的複製者。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最後一搏的決絕而收縮，幾乎要脫離眼眶。
這不是看，是釘，是燒，是把所有求生的意念，隔著混亂昏暗的空間，狠狠砸過去！
就在甲的靴尖即將踢到柴堆邊緣的木柴時——
“呃！”
癱在地上的複製者，喉嚨裡突然爆發出一聲遠比之前清晰、甚至帶著某種破音的短促嘶鳴！
那不是呻吟，是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訊號！
架著他的追兵乙嚇了一跳，低頭看去。
複製者那雙渙散的眼睛，不知何時竟死死盯住了柴堆的方向，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迴光返照的、混合著瘋狂與明悟的光芒！
他的脖頸青筋暴起，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彷彿在與昏迷和虛弱做最後的拉鋸。
幾乎在同一瞬間，柴堆底部，那片最深的陰影裡，蘇九動了！
他像一尾擱淺瀕死、卻突然被電流擊中的魚，用盡了腰腹、背脊、大腿……所有還能榨出一絲力量的肌肉，朝著他指尖記憶中那根鬆動撐木的方向，用肩膀，狠狠地、不管不顧地頂了上去！
“咔嚓——！”
一聲並不響亮、卻令人牙酸的、木頭纖維斷裂的悶響，從柴堆最底層傳來。
很輕。
但足夠了。
甲的手，已經搭上了最外層的一根乾柴。
他正要發力掀開這堆破爛——
整堆柴火，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的龐然大物，內部發出一連串“噼裡啪啦”的脆響和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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