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內的雜草也蕩然一空,只餘下一條青磚小路,在月色的照耀下宛如瑩白的玉石,通向前廳的大門。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吳曜的心中隱隱生出幾分不安,但他已經沒有退路——身後的高牆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無形的空氣牆。
短暫猶豫片刻,吳曜快步向前走去。
似乎是為了歡迎他的到來,緊閉的大門自動敞開,裡面的景象也同樣煥然一新。
圓桌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甚至能倒映出天花板的圖案。
一道窈窕的身影立於圓桌後方,正是阿夫洛斯。
此時的祂已經穿戴整齊,一身黑袍鑲月,長袖鎏金。
雙眼微微閉合,嘴裡似乎在呢喃著什麼。臉上露出迷離的又近乎神聖的難以捉摸的表情,看上去是那樣高貴。聖潔。可恰恰是這樣,反倒令人生出一股更加強烈的想要褻瀆於祂的慾望。
感受到吳曜的到來,阿夫洛斯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一個動人心魄的笑容。
“我的朋友,你肯再來找我,是已經想通了嗎?”
輕聲的呢喃裹挾著汙墮之力在空氣中激起陣陣漣漪。
吳曜臉色發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攥緊了手中的鐵律勳章。
無形的秩序之力從勳章上釋放出來,替他抵擋了一部分汙墮的侵襲,大腦的疼痛這才稍稍得到緩解。
“我聞到了秩序的味道,你是秩序的信徒?”
阿夫洛斯的眼中流露出幾分興趣。
祂雖然對秩序充滿崇敬,但祂並不認可秩序在其信徒身上施加的枷鎖。
“我知道你已不堪沉重的枷鎖,來吧,我將予你解脫。”
吳曜沒有回應阿夫洛斯的呼喚,反而是問出了一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阿夫洛斯,你後悔嗎?”
吳曜已經想通了。
時間雖然抓住了阿夫洛斯,但或許是顧慮到祂背後的汙墮,沒有直接下殺手,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對阿夫洛斯予以懲戒——迥異的時空,還有那堵無形的空氣牆,無不在說明著,這裡是一座監獄。
一座只為囚禁阿夫洛斯的監獄。
這位汙墮的令使,早已淪為了時間的囚徒。
阿夫洛斯眼神微微一凝。
“嗯?”
“你會後悔你當初做出的決定嗎?如果你沒有去碰那面鏡子,或許你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不會身陷囹圄,可以肆意妄為,縱情歡愉。”
“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仍舊會屈從於眼前一時的慾望,還是說,想到今後無數次縱情的機會,不該斷送在這裡,進而屈從於這樣的慾望?”
阿夫洛斯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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