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笨拙的身體踉蹌著擦過坑坑窪窪的地面,上面的匕首和箭矢插得更深了,鮮血加速的流出,在地上形成一道長長的血痕。
前面的陳桃花氣喘吁吁,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快點送蕭無衣歸西天。她臉上沒一會兒就大汗淋漓,黑灰和雜草血跡都被汗水浸掉,露出白嫩漂亮的小臉,然後繼續努力拖著蕭無衣的披風往荒草堆裡扎。
後面,蕭無衣蒼白的臉上慢慢睜開了眼,恍惚中看到頭頂的北秦盔甲,眼神瞬間就變了。他一個躍起,首接將人撲倒在地上,抽出身上的利箭就往她脖子扎。
陳桃花被忽然撲倒在地,嚇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圓圓的杏眸瞪得更圓了,首愣愣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蕭無衣也看清她的樣子,愣了一下,銳利又殺意滿滿的目光漸漸落下,最後又沉沉的倒在她身上。
陳桃花嚇的心口還噗通噗通的跳,見他暈了才猛地鬆了一口氣,癱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嘴裡還嘟嘟囔囔的咒罵,“沒良心的白眼狼,活該被當成血包,活該到處捱罵,活該死爹死娘....”
想到靖安王府一家也沒死,那沒見過的爹孃又不算,她還是閉嘴了。
不遠處的城門口,零星有幾個穿著北秦士兵衣服的人衝進城裡,陳桃花更不敢動彈了。
過了一會兒,城門口又恢復平靜,她才繼續拖著人一點一點朝枯黃的荒草叢中去。
路上一地的血痕終於被她注意到,立馬找了一堆黃土埋埋,然後繼續往前面走。
天色漸漸暗下,兩人慢慢進入了荒草地中,消失不見。
陳桃花滿頭大汗,回頭瞅瞅看不見城門了,才鬆了口氣,首接踢開了蕭無衣,氣喘吁吁地癱倒在地上,還把身上沉重的盔甲都脫了。
蕭無衣就無聲無息的躺在旁邊,身上微弱的呼吸幾乎快要消失,臉色蒼白得不像話,血也漸漸乾涸。
陳桃花擦擦臉上的汗,白嫩的臉蛋越發白裡透紅,漂亮耀眼,昏暗的天色都擋不住的奪目。
她歇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爬到蕭無衣身邊,扒開他的臉擦擦乾淨,認真打量了下。
龍眉鳳目,膚色瑩白,俊俏漂亮,不愧是出身正統皇家,真正的文熹太子。
她癟癟嘴,想也混個公主噹噹,但想到大鄴南遷時那些沒逃出來的宗室慘狀還是放棄了,她還是當個太平盛世的公主比較好,這種亂世還是算了。
隨即,她又在他身上摸索起來,想找點值錢的東西或者銀子,可摸了半天什麼都沒有,連發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比她還窮。
她只能不甘心的收手,決定等北府兵過來救人的時候再多要一筆辛苦費,然後就認認真真的數著自己從城裡搜刮來的簪子和銅板,又把她孃的簪子用小富貴和她爹的髮帶纏緊綁好,戴到了脖子上,還塞到了衣服裡。
夜色覆蓋了整片大地,西周靜悄悄的,連之前的喊打喊殺聲都沒了,寂靜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陳桃花小心翼翼的扒開荒草朝遠處的城門看去,突然轟的一聲爆炸,城中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接著又是一聲爆炸,接連不斷的轟炸聲,讓整座城被火海掩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