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逼近一步，白瓷藥盅抵上戚澈然破裂的下唇。
“御雀說得是。”
他輕嘆。
“可在下來之前，聽外面的親衛提過一句。”
“御雀今日若是不肯進藥，陛下便會從楚俘中挑一個出來，替你受罰。”
藥盅又送近半寸。
“你忍得住疼。”
“他們未必忍得住。”
溫熱藥汁溢位盅沿，沿著戚澈然下巴滑進衣領。
戚澈然沒有掙扎。
只是隔著蒸騰藥氣，靜靜看著玉痕。
那雙本該驚慌的眼睛裡，竟找不到半點亂意。
片刻後，他垂下眼，望向藥盅邊緣殘留的封蠟。
“這蠟封得很講究。”
他的語氣像在談一件毫不相干的閒事。
“松脂混蜂蠟，對嗎？”
玉痕眼睫微動。
戚澈然乾裂的嘴角牽起一點虛弱笑意。
“送粥的那個小宮女提過，御藥房的藥盅只准用桐油蠟封口。”
“旁的蠟，一概不準送進長樂宮。”
殿內驟然安靜。
燭芯爆出一聲輕響。
玉痕扣著盅壁的拇指，極輕地顫了一下。
戚澈然看見了。
青蘅當然沒說過這種話。
她只是一個負責送粥的小宮女，根本不可能知道御藥房封藥的規矩。
可玉痕不知道。
而他方才那一下遲疑，已經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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