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澈然是被一種陌生的感覺弄醒的。
琵琶骨上那種每呼吸一次便被金鍊扯動的鈍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傷口深處一陣陣繃緊的灼疼。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真正鋪了軟褥的龍榻上。
身下是厚實幹淨的褥子，背後墊著一隻繡了雲雷暗紋的絲綢靠枕。昨夜那兩根赤金軟針，已經不在骨縫裡。
肩頭纏著三指寬的潔白紗布，從鎖骨一路繞到肩胛下緣，纏得緊而不勒，手法極細。
她大概是在他昏過去後，命人拔了金針，又重新上了藥。
也或許，是她親手處理的。
戚澈然指尖輕輕拂過紗布邊緣。
腦海裡忽然閃過阿晏替他包紮傷口的畫面。
那雙手總是纏得七歪八扭。
她一邊纏，一邊氣急敗壞地罵他亂動。
這個念頭冒出的瞬間，戚澈然指尖像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收回。
他用力掐住掌心。
不許想。
更不許拿那個怪物和阿晏作任何比較。
他閉上眼，緩慢吐出一口氣。
隨即，他察覺到了第二件事。
那兩條連線金柱的細金鍊不見了。
只有冰涼的赤金頸環，仍舊貼著他的喉骨。
關押他的籠子，從一根蟠龍金柱，變成了整座寢殿。
黃昏時分，殿門開了。
玄夙歸獨自一人走進來。
她換下了繁複龍袍，只穿著一件領口微敞的玄色常服，手裡拎著一個食盒。
戚澈然坐在榻邊，看著她將食盒擱在矮案上。
裡面有一碗熬得過稠的粥，一碟切得大小不一的蜜漬青梅，還有一小碗鹿骨湯。
這絕不是御膳房的手藝。
太粗糙，也太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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