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9章 劉延慶督戰劉延慶走進中軍帳時，帳外正颳起一陣北風，將帳布吹得鼓脹起來又癟下去。
他約莫五十出頭年紀，身材魁梧，麵皮黝黑，顴骨高聳，一雙眼睛不大，看人時卻總像在丈量什麼。
身上穿著件暗紫色戰袍，腰間繫著一條鑲金嵌玉的蹀躞帶，佩劍的鞘頭綴著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
宋江已經迎到了帳門口，彎腰拱手：“末將參見都統制相公。”
劉延慶“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徑直走到帳中主位前站定，四下掃了一圈。
帳裡站著吳用。盧俊義。關勝。林沖。花榮。朱武和李逵幾人。
李逵雙手抱胸，見劉延慶的目光掃過來，便梗著脖子把臉別開了，嘴裡哼了一聲，不大不小，剛好夠滿帳人聽見。
劉延慶沒有理會，收回目光，在主位上坐下來。
他坐姿端正，兩手擱在膝上，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宋江臉上，語氣倒比想象中溫和：“宋先鋒不必多禮。本統制此來，是奉了童樞密的將令，帶六萬大軍前來助你攻嶺。你的人馬可還夠用？”
宋江聽了如此暖心的話語，頓時有一種兒子見到親生父親的感覺，躬身道：“回都統制，末將麾下還有五萬兵士。”
“好。”劉延慶點了點頭，右手抬起來捋了捋短鬚，目光沒有離開宋江的臉，“那本統制問你，你打算何時進攻烏龍嶺？”
宋江沉默了一息：“三日後。”
劉延慶的動作頓了一下，捋須的手懸在半空中，過了片刻才落下去。
“三日後？”他重複了一遍，聲調沒有提高，但語速慢了半拍，“童樞密給的時間只有半個月，三日後動手，也就是說，你只剩下三天可以攻嶺了。”
他頓了頓，身子微微前傾：“宋先鋒，你有多大把握，三天之內能拿下烏龍嶺？”
帳中安靜了片刻。
吳用的目光從劉延慶臉上移到宋江臉上，手裡的蒲扇停住了。
盧俊義站在帳門側，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林沖垂著眼簾，握著蛇矛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又鬆開。
宋江躬著的腰沒有直起來，聲音略沉了些：“那便明日。明日一早，末將率全軍攻嶺。”
“好。”劉延慶應得痛快，身子往後一靠，“明日，本統制親率六萬大軍為你壓陣。你只管往前攻，後路自有本統制替你守著。”
吳用心裡明白，說得好聽是壓陣，其實就是督戰。
朝廷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不攻是死，攻了或許還能搏一條活路。
宋江也明白。
他的目光與劉延慶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隨即錯開，彎腰應道：“末將遵令。”
劉延慶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那就這麼定了。連夜部署，明日拂曉，旌旗為號，大軍齊發。”
他說完便掀簾走了出去。
帳中重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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