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嶺上的戰鼓聲像一陣悶雷，從山脊線上滾下來，越過灌木叢，越過碎石坡，砸進建德江北岸的河灘。
河灘上的局面已經繃到了臨界，這陣鼓聲一響，宋江的臉就徹底白了。
他站在土臺上，兩手攥著腰帶，指節泛白，目光從北面丘陵上那些灰甲人影掃到東面官道上正在合攏的宋軍陣列，最後又落回河灘中央那些已經拔出了半截刀的梁山兵士身上。
“公明哥哥！”盧俊義驚恐的問宋江道：“劉延慶這......這是都統制相公的人馬要動手，還是賊寇進犯？”
......
原來，方天定料定，兩軍廝殺的時候，突然有大量的梁山軍兵士倒戈，劉延慶不可能不起疑心。
尤其是，那面小綠旗，給劉延慶的感覺，就是梁山軍和方臘賊軍約定的反水訊號。
為了窺探宋軍和梁山軍的舉動，方天定派了幾個水軍的兵士，悄悄的渡過建德江，就在建德江北岸的一座小山上，觀察著宋軍和梁山軍的一舉一動。
只要梁山軍集結起來，就打旗語告知南岸的兄弟，南岸的兄弟再打旗語，接力傳回烏龍嶺，告訴方天定。
尤其是如果宋軍在梁山軍的周圍集結埋伏，立刻稟報，不得有任何拖延。
因為方天定打定的主意就是隻要梁山軍被集結起來，無論他劉延慶要怎麼整頓梁山軍，明軍就立刻進攻。
方天定的目的就一個，不是要一舉擊敗宋軍，而是要惹得宋軍和梁山軍相互廝殺。
烏龍嶺山腰的灌木叢裡是厲天佑一看見方天定打來的進攻旗號，哈哈大笑：“太子的計策成了！兄弟們，殺呀！”
厲天佑是厲天潤的親弟弟。
他和吳值。趙毅。黃愛領著三千投降的梁山軍和五千明軍，打著明軍的旗幟和梁山軍的旗幟，有“解”字旗。“燕”字旗。“索”字旗。“劉”字旗和“張”字旗，一躍而起，向烏龍嶺下衝了下去。
在他們的後面是石寶和厲天潤率領的五千明軍精銳，清一色灰甲，猶如潰堤得洪水，撲向宋軍。
宋軍陣線反應不慢。
“嗚嗚嗚——”
告警的號角聲響起。
統制郭仲荀的部隊已經在正面列好了陣，前排盾手蹲地，後排槍手斜架長槍。
宋軍的反應快，正是因為劉延慶時時刻刻都在防備梁山軍和方臘軍勾結起來，對他發動裡應外合的攻擊。
劉延慶站在望樓上，看著下面那團亂局，臉頰上的一塊肌肉突突跳了兩下。
他猛地拍了一下圍欄：“宋江果然和方天定勾結在了一起！傳我將令，王淵。楊惟忠立刻對梁山賊寇發起突擊，雞犬不留！”
劉光世向鼓手傳令：“傳都統制相公將令，郭仲荀擋住正面殺來的賊兵，王淵。楊惟忠圍殲梁山賊寇！”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勢若奔雷，在烏龍嶺。建德江的上空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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