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個司行方！”方天定在馬上一聲讚歎，手中的方天畫戟微微抬了一下。
楊惟忠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在馬鞍上晃了一下，轉身就走。
他連頭都沒回，手中的刀已經收進了鞘裡，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催馬便往北跑。
他身後的圓陣緊跟著就散了，盾手丟了盾牌，槍手扔了長槍，幾百人跟在楊惟忠的馬屁股後面潰逃而去，跑得塵土飛揚。
就在這時，東面的官道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像一面大鼓在遠處擂響。
劉光世來了。
他騎著青驄馬跑在最前頭，身後兩千騎兵兩翼展開，再後面是八個方陣，每陣一千人，整整八千步兵。
這些步兵的甲冑與尋常宋軍不同，灰黑色的布面之下隱約透出鐵片層疊的輪廓，日光落在他們身上時，反光與鐵甲截然不同，是一種暗沉的。悶悶的色澤。
步人甲。
這是宋軍的重甲步兵。
這些步兵身上的重甲由一千八百餘片鐵甲結成，重七十餘斤，尋常刀槍劈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這是劉延慶壓箱底的本錢，都是在西北和西夏人硬碰硬打了十幾年的老兵，從來沒有潰散過。
司行方催馬湊近方天定側後，壓著嗓子道：“殿下，這......這些步兵全身都是鐵甲，不知咱們的騎兵衝不衝得動他們？”
鄧元覺的禪杖還滴著血，他也靠近了兩步，銅鈴似的眼睛瞪著前方那些灰黑色的方陣：“殿下，咱們衝不衝？”
顯然，面對這樣的重甲步兵結成的大陣，司行方和鄧元覺也有些猶豫了。
方天定沒有立刻答話。
他轉頭朝南面望了一眼，成貴的船隊正在河灘邊收攏傷員往南岸撤，梁山殘兵登了大半，最後幾艘舢板正在離岸。
對面陣中，劉光世騎在青驄馬上，冷冷一笑。
他抬起右手，朝下一壓：“賊寇，今日就讓你領教領教我大宋西軍重甲步兵的戰力！傳令，步人甲陣前進，滅賊！”
八千隻靴子踏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跳了幾跳。
宋軍還有兩千騎兵，向兩翼展開，方陣之間的間隙被補齊，整條戰線連成一道灰黑色的長牆。
方天定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後的明軍騎兵。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都落在他身上，等著他說話。
“我們的背後是宋軍，前面也是宋軍，我們已經陷入了宋軍的合圍之中了。”方天定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生死存亡，就在此一戰！”
他撥轉馬頭，面朝那些灰黑色的方陣，將手中的方天畫戟臨空一指，戟尖在日光裡泛著冷白的光。
鄧元覺和司行方同時催馬跟上來，一左一右護在方天定兩側。
龐秋霞的馬緊貼著方天定身後，弓已握在手裡，箭搭在弦上。
鄧元覺輕聲道：“殿下，請您在後面壓陣，衝陣就交給貧僧和司法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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