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3章 朱武籌謀城南箭樓裡的光線有些暗，午後的日頭被城外新豎的旗杆擋了一截，斜斜地照進來，正好落在桌案上那捲攤開的輿圖上。
方天定背窗站著，身後是龐萬春。魯智深和朱武三人。
“我不瞞諸位，”方天定開口，“說是借，那是我說得好聽，其實是搶，搶自己的叔公。”
箭樓裡安靜了一瞬。
龐萬春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抿住。
魯智深兩道濃眉擰了一擰，粗聲道：“殿下，這事你用不著露面，灑家帶人去，搶糧的罪過全算灑家一人頭上。”
方天定擺了一下手，走到桌案前坐下：“硬搶不是不行，動靜太大。歙州城裡不止有叔公一家，還有尋常百姓。鬧得雞飛狗跳，傳出去名聲不好聽。我的意思是打著借的招牌去搬，儘量避免死人。”
魯智深撓了撓光禿禿的腦門，銅鈴似的眼睛轉了一圈：“這便難辦了。搶劫哪有不殺人的？”
方天定沒有接話，目光轉向朱武：“這就要靠神機軍師為我謀劃了。”
朱武一直站在牆角，聽見點名才往前踱了兩步。
他在桌案另一側站定，先看了看輿圖上歙州的位置，又看了看旁邊標註的糧道，沉吟了片刻，才開口問：“殿下想從歙州運多少糧食回來？”
“據說城裡有二十萬石。”方天定道，“我不貪多，十五萬石便夠。”
朱武點了點頭，聲音不急不緩：“借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運回來。”
龐萬春在旁邊接了一句：“車馬我來湊，那三萬俘虜閒著也是閒著。拉糧正用得著。”
朱武抬眼看了龐萬春一息，又把目光落回輿圖上，沿著歙州通往睦州的官道用手掌比了一段距離：“那便有一個要緊處，糧一挪動，歙州城裡的方垕的心腹必然往睦州報信。他若派人去睦州搬救兵，糧車還沒出歙州地界就被截住了。”
魯智深聽到這裡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案邊沿：“你這個人，也太囉嗦了！說了半天還沒說怎麼借！”
方天定抬手止住魯智深，朝朱武抬了抬下巴：“朱先生繼續說。”
朱武伸出三根指頭：“第一，調兵士和車馬提前埋伏在歙州城外的官道兩側，不要被人發現；第二，在往睦州的要道上設卡，至少一整天不讓訊息遞出去。第三，殿下帶梁山的好漢們進城，去見方垕。只要能見著方垕，糧食想怎麼搬就怎麼搬”
方天定聽完，沒有馬上答話，抬眼看了看龐萬春和魯智深。
“魯師兄，”他轉向魯智深，“梁山的頭領們明日都隨我進城。進了城之後只聽我號令，可以動刀，但不要殺人，做得到嗎？”
“這好辦。”魯智深粗聲應了一句：“先和兄弟們說好，兄弟們下手都有輕重。”
方天定轉向龐萬春：“車馬的事你負責。”
“遵令。”龐萬春抱拳。
“朱先生，你幫著龐將軍分派運糧的人數，總之一個字，快！”
“是。”
“吳玠呢？”
“末將在。”吳玠的聲音從門簾外面傳進來，顯然是早就在外頭候著了。
他掀簾進來，甲冑齊整，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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