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稷帶著百來人從一條窄巷裡兜出來，從側面咬住宋軍後隊的尾巴。
窄巷裡刀槍展不開，全靠貼身肉搏。
明軍在昱嶺關的關城之中如魚得水。
拐一個彎就能繞到宋軍側面，翻一面牆就能從背後捅刀子。
宋軍的方陣在這裡沒用，盾牌擋得住正面，擋不住頭頂和後背。
待到第二批宋軍進城時，第一批已經被打散了。
街面上橫著宋軍的屍體，血在石板縫裡匯成細流，沿著坡度往南淌。
明軍早已翻牆過街，不知所蹤。
龐萬春站在南門城樓上，看著下面街巷中此起彼伏的廝殺聲，嘴角終於鬆開了一點：“這個吳玠，是個神人。”他說完這句話，喉嚨忽然哽了一下，聲音低了半截，眼眶泛紅，“若他早來昱嶺關半月，我也不會折了三萬多兄弟......”
厲天潤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城樓落在北面被宋軍佔據的半座關上。
灰黑色的旗幟已經在北門樓上升了起來，箭樓上也插了兩面。
宋軍正在往城內增兵，源源不斷的灰甲順著城門湧進來。
“這樣雖然能守住南城。”厲天潤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北門被宋軍佔著，關外就是那二十幾架床子弩，就算殿下帶著九萬大軍來了，關城就那麼大，兵力施展不開，又沒有法子對付那些床子弩，只怕還是殺不過宋軍啊。”
龐萬春的笑容收住了。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緊，又慢慢鬆開。
吳玠道：“想要殺敗宋軍，就須得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厲天潤笑道：“說得容易。”
吳玠道：“現在的昱嶺關對於宋軍而言，就差一口氣，只要他們再加把勁，就能一舉拿下，然後直插歙州，攻取睦州，徹底覆滅大明。如果這個時候，殿下的九萬大軍能走小路，突然現在宋軍的面前，必然可以一舉擊潰宋軍！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小路可以繞過昱嶺關。以在下之歷練，小路肯定是有的。”
龐萬春道：“有，確實有。”
吳玠道：“請龐將軍立刻派人去聯絡殿下，不要來昱嶺關，以免讓宋軍的探子知道我軍來了強援，有了防備，主力大軍直接走小路，殺宋軍一個措手不及！”
龐萬春和厲天潤互看一眼。
論起單打獨鬥，他們或許能和吳玠打個平手，更或許略勝一籌。
但是，至於用兵，他們兩個都有一種被這個宋軍降兵碾壓之感。
龐萬春道：“好，我現在就派人去將你的計策告知殿下。”
一直沒有說話的韓世忠道：“龐將軍，你給十個嚮導給我，我帶他們去見太子。”
“要這麼多向導？”
“九萬大軍，一兩條小路是走不通的，既然是突襲，就要快，就要狠，就要一下子將九大軍撲到宋軍的臉上，讓他們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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