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1章 方天定抗命昱嶺關北門城樓上的風很大，把旗角扯得噼啪作響。
方天定站在垛口後面，手搭著城牆的青磚，望著東北方向那片還在燃燒的宋軍營地。
火光在暮色裡明滅不定，黑煙一股一股地往天上卷，被晚風吹散了又聚攏起來。
城樓下，明軍的隊伍還在往關外湧，石寶的大纛旗已經衝進了宋軍陣中，正向北面潰散的宋軍壓去。
喊殺聲隔了幾里地傳回來，已經不那麼真切了，像遠處有人在敲一面漏了縫的鼓。
龐秋霞站在他側後方，目光跟著那片火光，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韓良臣那邊，應該已經接應上了。”
“嗯。”方天定沒有回頭，“石寶他們衝出去的時候，他自然會往裡靠。兩下一合，宋軍的陣腳就徹底散了。”
他話剛說完，城樓石階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灰甲的傳使者跑上來，盔上沾著塵土，在方天定面前單膝跪地，手裡舉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聖公聖旨到，太子接旨！”
方天定。龐秋霞和一眾守城兵士趕忙整肅衣甲，面朝詔書方向躬身行禮。
方天定親自上前兩步，雙手恭敬接過那捲明黃絹帛，展開掃視一遍，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龐秋霞立在他側後，看清絹帛上的字句，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是要方天定即刻將武松人頭送往睦州，祭奠三大王。
方天定卻神色如常，彷彿這道旨意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將絹帛合攏，雙手捧還使者，語氣沉穩而溫和：“勞煩火使回去稟報聖公：現下前方戰事正緊，一切待收復了我大明的所有州縣之後再作計較。軍情如火，萬望聖公明察。”
明教又叫拜火教。
所以方臘派出的使者又叫火使。
使者面露難色：“殿下......這話，小的要如何回稟聖公？”
方天定目光沉穩，語氣平緩卻不容動搖：“如實上奏就好。聖公向來明察秋毫，自會體恤前方將士艱難。”他頓了頓，望向使者，“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非是兒臣不敬，實是眼下勝負未分，稍有差池，前功盡棄。”
使者怔了一瞬，躬身抱拳：“是，小的明白了。”
“還有何事要傳達？”方天定問道，語調仍是溫和。
“回稟殿下，沒有了。”
方天定點點頭，抬手一拱：“前方將士正在殺敵，我這裡軍務繁雜，不便久陪，請火使用過便飯之後便回去向聖公覆命。”他側身對身後親兵道，“送火使下關用飯。”
使者深深一揖，跟著親兵下關。
西面的戰場上，喊殺聲正在往遠處移動，明軍的佇列已經在關外鋪開了，旌旗在暮色裡連成一片翻卷的布浪。
傍晚時分，石寶。鄧元覺。司行方。厲天潤。龐萬春。韓世忠。吳玠。解珍。解寶等諸將陸續回到城樓。
人人甲冑上沾著血泥，兵器上的血還沒擦乾淨，但臉上都帶著打完勝仗後那種壓不住的光。
鄧元覺第哈哈笑道：“痛快，痛快啊！自從宋軍南下以來，今天這一仗最是他孃的殺得快活，如砍瓜切菜一般殺得八萬宋軍哭爹喊娘。”說到這裡，他看向韓世忠，雙手合什：“貧僧佩服你，你就是貧僧心裡的鬥戰勝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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