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手裡能調動的,只有幾千剛剛整編的降兵,再就是你們梁山軍。加起來不過萬餘人。杭州城堅池深,童貫不可能不留人守,那怕只留幾千人,我現在的這點人馬,怕是啃不動。”
朱武搖了搖頭:“殿下,還有兩支人馬,你如何不用?”
“還有兩支?哪兩支?”
“烏龍嶺和昱嶺關。”朱武伸出兩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按下去,“烏龍嶺上有厲天佑的兩萬大軍;昱嶺關有龐萬春的五千精兵,加起來少說也有四萬人馬。”
方天定的目光亮了一下。
朱武繼續說下去,手指在輿圖上移動,從杭州的位置往東北方向劃去:“拿下杭州之後,就往東北打秀州。秀州是蘇州的南大門,拿下了秀州,便到了蘇州門口。蘇州是童貫的行營所在,宋軍後方一亂,前線必然動搖。到那時候,石帥。鄧帥在潤州正面壓上,殿下在蘇州南面兜底,宋軍腹背受敵,陣腳一亂,便是全線潰敗。”
他一口氣說完,手指在秀州的位置上重重一點,然後收了回來,重新端起茶盞。
方天定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來,繞過桌案走到輿圖前面,俯身看著杭州。秀州。蘇州那三個連成一線的墨點,背對著朱武,忽然問了一句和剛才的討論毫不相干的話。
“朱先生,如果你是吳用,你會向宋江提什麼建議來攻打我大明?”
朱武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下。他沒有料到方天定會突然問這個。
“殿下真的想聽?”他放下茶盞,語氣比方才慢了些。
“說來聽聽。”方天定仍然背對著他,目光落在那張輿圖上。
朱武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像是在斟酌用詞。過了幾息,他才開口:“很簡單。繞路。繞遠路,直接繞過烏龍嶺。”
方天定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這個計策挺好。宋江為什麼沒有采納?”
“在下沒有對宋江說。”
“為什麼不說?”
朱武低下頭,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苦笑。
“第一,宋江不可能聽。朝廷的用意就是讓梁山軍和大明軍拼得兩敗俱傷,怎會允許他繞路?童貫日夜催戰,宋江根本沒有繞路的餘地。”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第二,吳用沒有提的計策,我不能提。”
他說完這句話,與方天定對視了一息。
燈焰在兩人之間的桌案上跳了一下,爆出一個細小的燈花。
“不是不能,”朱武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坦蕩,“是不敢提。計多招忌,吳用不提的,我提了,無論成與不成,都沒有好下場。”
方天定沒有說話。
他走回案後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盞,仰頭喝了一大口:“請先生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朱武從圓凳上站起來,整了整袍袖,朝方天定深深一揖。
他直起身來時,目光比方才有了一種不同的東西,不那麼收著了,卻也不張揚,只是穩穩地落在方天定臉上。
“殿下以誠待我,在下必以誠報之。從今往後,朱武在殿下面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方天定抬手虛扶了他一下:“先生坐。秋霞,給先生換盞熱茶。”
。水續壺提,來過走步快邊門從霞秋龐
。霧白的薄薄層一氳氤間之人兩在,來起騰氣熱,中盞注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