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武松轉身往外走，李逵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殿下，俺鐵牛有個毛病，一不打仗渾身癢癢。這幾日閒得都快長蝨子了，難得有正經事做，俺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他說完不等方天定答話，大步流星地走了。
後堂裡安靜下來。
朱武一直坐在旁邊沒有說話，這時才放下茶盞，輕聲道：“武松心思細，李逵膽量大，這兩人搭在一起，倒是天生的一對疑兵。”
方天定望著門口晃動的門簾，緩緩點了點頭。
次日卯時三刻，宣州北門外。
兩千兵士列成縱隊，沿著官道向北延伸。武松和李逵走在隊伍最前面。
龐秋霞站在城樓上往下看，只見隊伍拉得極長，前頭已經拐過了三里外那道土坡，後隊還沒出城門洞。
每個兵士腰間都繫著樹枝，走起路來拖在身後的塵土揚得老高。
李逵在馬上回頭看了一回，粗聲笑道：“武松哥哥，你瞧這陣勢，像不像兩萬人？”
武松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個字：“像。”
三日後。
宣州府衙後堂，夜色已深。
燈罩裡的燭火被穿堂風拂得歪了歪，方天定坐在案後，面前攤著石寶從潤州送來的軍報，已經來回看了三遍。
門簾一掀，龐秋霞引著朱武快步走進來。
兩人身上都帶著夜露的氣息，顯然是一路疾行。
“殿下，武松和李逵回來了。”朱武在案前站定，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過去，“還有石帥的親筆信。”
方天定接過信，拆開封口，展信細讀。
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才把信紙擱在案上：“韓世忠沒有主動出擊。”
朱武微微皺眉：“不主動出擊？”
“對。”方天定把信紙轉了個方向，讓朱武能看清，“他們以潤州為依託，打防禦戰。城上架了床子弩，城下挖了陷坑，宋軍攻了三次，都沒攻上去。”
朱武的目光在信紙上掃了一遍，抬起眼來：“韓良臣這是在配合我們。”
“正是。”方天定站起身，走到輿圖前面，“他拖住宋軍，杭州就空虛。他的拖得越久，我們的時間就越寬裕。”
朱武跟著站起來，走到輿圖旁邊，手指在烏龍嶺的位置上點了點：“殿下打算何時動身？”
方天定望著輿圖上杭州那個墨點，沉默了兩息，忽然轉過身來：“就是今夜。”
龐秋霞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她換了甲冑，腰間佩劍的劍柄被廊燈照出一層柔和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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