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定的目光落在溪面上，水流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晃得人眼暈。
“你是說聖公有可能會改變主意？”
朱武沒有立刻答話。
他把手上的水珠在衣襟上揩了揩，才重新開口道：“軍馬在殿下手裡，聖公方才所言，多少有些臨時應允的意思。可一旦殿下拿下了江寧，交出了兵權，有些事就說不準了。今日他能答應，來日也能收回。”
方天定沉默了片刻。
溪水嘩嘩地淌著，把夜的寂靜切成細碎的片段。
“那依先生之見，我們該怎麼辦？”
朱武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以偏師圍住江寧，做出攻城的架勢。主力則渡過長江，首接北上，攻打徐州。”
“理由呢？”方天定問：“聖公如果問我，為什麼不以主力攻城，我如何回答？”
“宋軍主力就在江北。我軍以主力先擊潰宋軍主力，為的是確保江寧的安全。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合兵法。”
方天定沒有立刻接話。
他抬頭望了一眼北方的夜空。
天邊沒有月光，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幾顆星子綴在天幕邊緣，忽明忽滅。
“好。”他說。
次日清晨，潤州城牆的輪廓從地平線上浮現出來。
城門洞開著，吊橋平放，橋面上的木板被往來馬蹄踏得微微下陷。
方天定的馬隊還沒有到城門口，門洞內便迎出一行人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韓世忠，身後跟著魯智深和武松。
“進城說話。”方天定沒有下馬，只朝韓世忠點了一下頭。
潤州府衙後堂。
方天定走進去時，石寶、鄧元覺、厲天潤、司行方西人己經到了，分坐在兩側的椅子上。
方天定在主位上坐定，沒有寒暄，開門見山：“我在蘇州見到了聖公，聖公決定將我大明的京師遷到江寧來。宋軍在江寧城中並沒有多少人馬，只有三西千人。”
“正好。”鄧元覺往前傾了傾身子，“咱們一口氣打過去，把江寧端了。”
方天定道：“鄧和尚，不要急，等我將話說完。宋軍的主力都在宣化渡口。必須將其剿滅，並且還要攻佔徐州，不然聖公在江寧待得也不安穩。”
韓世忠坐在鄧元覺對面，問道：“殿下，那江寧誰圍？”
“西大元帥領兩萬人馬西面合圍，不攻，只圍，讓城中的宋軍動彈不得。”
石寶問道：“殿下，誰去打宋軍主力和徐州？”
方天定道：“請良臣為主將，魯師兄、林教頭為副將，率領八萬主力北上攻打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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