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相互寒暄行禮。
方臘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見眾人進來便放下了茶盞，目光在方天定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龐秋霞身上。
龐秋霞穿著甲冑，腰間佩著短劍，跟在方天定身側，垂著眼簾，卻站得筆直。
方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然後浮起一絲笑意：“天定，成親了也不和為父說一聲？”
方天定彎腰拱手：“軍務纏身，來不及稟報。而且就在潤州簡單拜了天地，沒有大辦，所以沒有知會父王。”
方臘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到龐秋霞的手上：“這是天定母親的，等為父安頓下來，再送禮物給你。”
龐秋霞接過方臘手中的玉佩，道：“多謝父王。”
王寅看了一眼龐萬春。
龐萬春微微頷首。
包道乙躬身笑道：“恭喜聖公，賀喜聖公，大明的江山社稷後繼有人了。”
“好了，先不說這些。”方臘目光又掃過四大元帥，“你們幾個都辛苦了。這一路殺過來，沒有你們，就不會有今日的局面。”
石寶拱手道：“聖公過譽。都是兄弟們用命換來的。”
方臘微微頷首，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今日召你們來，是有一樁要緊事。金國派了使者來，說要與我大明聯手，共同滅宋。”
後堂裡安靜了一瞬。
石寶和鄧元覺對視了一眼，厲天潤眉頭微擰，司行方垂著眼簾沒有說話。
方臘繼續說下去，語氣不急不緩：“那使者說，金國在北方已經滅了遼國，如今兵強馬壯，南下滅宋只差一個時機。他們願意與我大明南北夾擊，事成之後，以黃河為界，北面歸金，南面歸明。你們現在都各自回去，好好想想，我大明當如何應對？明日朝會大家都說說。現在都退下吧。”
眾人陸續退了出去。
方天定往門口邁了半步。龐秋霞一隻手已經抬起，正要掀簾——
“定兒。”
方臘的聲音從主位那邊傳過來。
方天定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龐秋霞也收了手，側身站到他身側。
方臘看著方天定道：“你和秋霞留下，陪為父吃頓飯吧。咱們父子，好長時間沒坐在一起吃過飯了。”
“兒臣遵……”方天定正要拱手，話剛起了個頭便被截斷了。
方臘擺了擺手，動作不大，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隨意和不容分說：“什麼遵旨、遵令的。就是父子倆吃頓飯，沒那麼多的講究。”
他話音落下時，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眼角細密的紋路微微舒展開來。
那笑意不深，卻帶著久未見面的親近。
廊下的夜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把他衣袍的下襬掀得動了動，他伸手攏了一下，又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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