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定等一行人一千多人都牽著馬，沿著枯樹林的邊緣往南摸去。
偶爾有枯枝被踩斷，發出細碎的脆響，便被北風吞沒了。
走了七八里地，前面隱隱傳來嘈雜的人聲。
那聲音混在北風裡，聽不真切，像遠處有一口大鍋在沸騰，偶爾有一兩聲尖銳的呼喝穿透風聲傳過來，隨即又被更多的嘈雜吞沒了。
方天定在一道土坡前停住腳步，舉起右手，示意全軍停下。
土坡不高，坡頂上長著幾叢枯死的荊棘，荊條被北風吹得簌簌發抖。
他貓著腰走上坡頂，在一叢荊棘後面蹲下身來。
鄧元覺跟在他身側，把禪杖擱在地上，也蹲了下來。
兩人的肩頭並著肩，甲冑的鐵片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細響。
方天定撥開荊棘的枝條，往下望去。
土坡下方是一片開闊的盆地，四面是緩坡，中間低窪，像一口淺底的大碗。
盆地裡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不，說“站”並不準確。
這些人更像是一片被風吹到一起的枯葉，雜亂無章地堆在窪地裡。
有人在生火做飯，幾堆篝火冒著黑煙，煙柱被北風吹得歪向一側，在人群上空散成一片灰濛濛的薄霧。
有人坐在地上用石頭磨刀，磨刀的沙沙聲和周圍的嘈雜混在一起，聽不分明。
還有幾個婦人抱著孩子擠在一輛歪倒的牛車旁邊，牛已經不見了，車軲轆也少了一個，車身斜斜地戳在泥地裡。
那不是軍隊，那是一群逃難的百姓。
男人大多瘦骨嶙峋，顴骨凸出，眼眶深陷，身上的襖子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面發黑的棉絮。
女人把臉埋在孩子的襁褓裡，肩頭瑟瑟發抖。
老人蹲在地上，雙手攏在袖中，目光呆滯地望著地面，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不知在唸叨什麼。
鄧元覺在旁邊看了一陣，偏過頭來，壓低嗓子道：“只要一個衝殺，就能將他們衝得四散潰逃。”
方天定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雜亂的人群，落在盆地另一側。
一面“李”字旗，一面“聞”字旗。
“黑虎掏心。”方天定下定決心：“他們的大纛旗在那裡，咱們直衝過去。打垮了他們，再來收降這些難民。”
鄧元覺道：“行，就這麼幹。”
方天定貓著腰從土坡上退下來，回到枯樹林中。
魯智深、武松、楊志、孫立等人見他回來，都站直了身子，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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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緩的緣邊地盆了上登緩緩，隊縱列兩排兵騎多千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