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雁行陣迎接衝鋒，兩翼先放箭，再夾擊。
“放箭！”
第一排騎兵彎弓放箭，箭如飛蝗，迎頭撞進金軍的衝鋒佇列裡。
最前面的十幾匹戰馬中箭翻倒，馬背上的金軍被掀下來，滾進後面戰友的馬蹄下，慘叫聲被馬蹄聲蓋住了。
但金軍沒有停。
他們甚至連隊形都沒有散。
前隊倒下一批，後隊立刻補上，彎刀高舉，喉嚨裡發出短促而低沉的女真語，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七十步。
五十步。
三十步。
方天定能看見衝在最前面的那個金軍謀克的臉了。
那人左眼上有一道舊傷，眼皮耷拉著，剩下一隻右眼瞪得溜圓，裡面佈滿了血絲，直勾勾地盯著方天定，像是要把他連人帶馬一起吞下去。
“殺！”
方天定暴喝一聲，催馬迎上。
兩股騎兵轟然相撞。
方天畫戟從右上方斜劈下去，第一個金軍的彎刀還沒遞出來，脖頸已經被戟刃切開，鮮血噴湧而出。
方天定每一次揮舞方天畫戟，便有血珠濺在他的臉上，冷風一吹便凝成冰碴子。
烏雲踏雪在敵群中左突右撞，馬腹上濺滿了血和泥，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毛色了。
扈三娘始終緊緊跟在他右側，距離不過一個馬身的距離。
她的日月雙刀使得又急又狠，每一刀都往金軍的咽喉和手腕上招呼。
一名金軍從側面撲上來，彎刀已經劈到了方天定的肩甲上方，扈三娘左手的日刀先一步遞出，正扎進那人的腋窩，那人悶哼一聲，彎刀脫手，人往馬下栽去。
“三娘，別離我太近。”方天定一邊揮戟一邊喊，聲音被風撕得斷斷續續。
“你管我作甚，自己小心！”扈三娘回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從戰場上浸出來的狠勁。
兩人說話間，周圍的明軍騎兵已經圍攏過來，把他們兩個和大纛旗護在中間。
關勝和呼延灼的人馬從缺口處退了回來，正在重新收攏隊伍。
呼延灼已經用布條纏住了左臂的傷處，半截鞭柄露在腋下，他騎在馬上，用右手朝方天定這邊舉了一下鞭，算是打了個招呼。
就在這時，戰場北面忽然傳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方天定循聲望去，火光映照下，完顏斡離不和完顏撻懶的三千中軍正拼死往北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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