窪地底部的廝殺正到最烈時,韓世忠勒馬立在窪地北面一道土坎上,視線越過混戰的旋渦,看見南面坡脊線上那兩道黑甲弧線正在緩緩收攏。
韓世忠的身後還有一支尚未投入戰場。
五千騎兵,五千步兵。
這時方天定能給到他的所有人馬。
這五千騎兵中就有攪和金軍的一千一百套騎兵具甲和一千四百匹戰馬。
甲片上的血漬還沒擦淨,便讓明軍的騎兵套上了。
“傳令。”韓世忠沒有回頭,只朝身後的親兵抬了抬下巴,“關勝、呼延灼、索超、張清、史進、徐寧、郝思文、呂方、郭盛,各率本部聽我號令。司行方隨我中軍突擊。”
親兵應了一聲,撥馬向佇列中段馳去。
關勝最先聽見傳令。
他把青龍偃月刀的刀柄在掌心裡轉了一圈。
呼延灼在他右側,左肩的傷處還纏著布條,但雙手已經牢牢的握著鐵鞭了。
韓世忠催馬從土坎上下來,長槍橫在鞍前,槍尖朝南面坡脊線一指,“跟我殺!”
五千騎兵在他身後緩緩展開,具甲騎兵在前排成兩列橫隊,輕騎在後排成雁行陣。
馬蹄開始加速,從碎步變成小跑,從小跑變成賓士,五千匹戰馬踏過凍土的聲響像遠雷從地平線上碾過來。
此時,斡剌部的騎兵已經完成了對窪地中明軍的迂迴。
他們勒馬立在坡頂,彎刀出鞘,弓手正在搭箭。
斡剌坐在馬背上,鐵骨朵橫擱在鞍前,目光掃過窪地底部正在混戰的明軍,嘴角動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他舉起鐵骨朵,正要朝下揮——
“嗚——”
北面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斡剌的動作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偏過頭,循聲望去。
北面坡脊線上,一道灰甲洪流正沿著緩坡傾瀉下來。
衝在最前面的是具甲騎兵,人馬皆披重鎧,日光落在甲片上泛著一層暗沉沉的鐵青色。
蹄聲連成一片,震得坡面上的碎雪簌簌地往下滾。
斡剌頓時慌了。
此刻那支灰甲洪流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的側翼壓過來,距離不到兩裡。
“轉向!迎擊!”斡剌把鐵骨朵往回一收,朝身後吼了一聲女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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