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珍的鋼叉從側面捅進去的時候，鋼叉上的橫枝正好卡住了一個金兵的肋骨。
那人的彎刀舉在半空，刀刃離解寶的後頸不到三寸，便再也落不下去了。
解寶回身一叉，正紮在那人咽喉，連哼都沒哼一聲便仰面栽倒。
劉唐的朴刀從左翼掃過來，刀鋒掠過兩個金兵的小腿，兩人同時跪倒，被後面湧上來的明軍步兵踩進了泥漿裡。
鄧元覺殺散了正面那一圈金騎後，渾鐵禪杖往地上一頓，僧袍前襟洇開的暗色溼痕又擴大了一圈，他喘著粗氣掃了一圈四周，看見解珍三人正朝自己靠攏，便粗聲道：“解家兄弟，城門口那個金狗頭目留給我！”
說著提起禪杖，大步往城門方向衝去。
楊雄和石秀一左一右護在他兩側，刀槍並舉，將幾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金兵逼退。
解珍解寶劉唐緊隨其後，明軍步兵像一道灰潮，沿著官道邊緣往城門方向湧。
城樓上的汪若海正蹲在一架床子弩後面。
他左手按著弩臂前端，右手朝弩手做了個手勢。
那弩手們同時鬆開絞盤的瞬間，十多支弩箭離槽而出，箭桿貼著城樓前簷下三寸的位置飛過，帶著低沉的尖嘯聲沒入城下金軍佇列。
一支弩箭將三四個金兵被箭釘穿，像被從中間折了一下的木棍，歪倒在泥地裡。
完顏兀朮見了，眉頭一緊，下令放箭。
立刻，五百弓箭手前壓，衝著城頭放箭。
恰好燕青和一眾水軍頭領剛踏上城樓，抬眼便見金軍弓手齊齊拉滿了弦。
他兩步跨到汪若海身側，一把按住他肩頭往垛口下壓，自己同時伏低。
幾乎同一瞬，箭雨從護城河對岸壓過來，釘在城磚和木柱上發出篤篤悶響，十多個操弩的兵士來不及躲避，中箭倒在甬道血泊裡。
原來，金軍殺來，已經過了黃河的百姓和金銀繼續往南走，沒有過河的就全部退入了大名府。
城樓上的箭雨剛歇，阮小五從垛口後面直起身來，往城下掃了一眼。吳玠的步兵陣列已經被金軍壓得退到了壕溝南岸，灰甲的人影在泥濘裡三三兩兩往城門方向跑，後隊被幾撥金騎咬著不放，跑得慢的幾個已經倒在了田埂邊。他把目光收回來，轉向旁邊的阮小二，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在嗓子裡的急切：“二哥，吳將軍有些頂不住了，咱們領著水軍兄弟殺出去吧。”
阮小二正蹲在城樓內側的臺階上，用一塊破布擦著短刀上的水漬。
他抬起頭，先看了一眼城下那片正在後退的灰甲，又偏頭往城門洞方向看了一眼。
吊橋還架著，城門口的守兵正緊張地盯著護城河對岸金軍主力的動向。
李俊站在他右側幾步遠的位置，腰刀插在腰間，雙手抱胸，望著城下的戰局默不作聲。
阮小二把短刀收進鞘裡，站起身來，朝李俊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李俊像是早就在等他開口，阮小二剛站起來，李俊便接話道：“二哥，你殺出去，我守城頭。”
阮小二道：“如此最好！”
燕青聽見阮小二的話，腳步沒有停，只偏過頭說了一句：“我也去。”
阮小二沒多問，朝身後的水軍做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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