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活女和完顏石古乃左右護衛,三人合力殺出一條窄路,朝北面曠野衝出去。
婁室的侄兒完顏海里沒有跟上。
他的馬在混戰中被一匹無主戰馬撞折了前腿,他從鞍上滾下來,靴底踩進泥裡,兩柄戒刀已經遞到了面前。
武松沒有給他拔刀的機會。
第一刀從左上斜劈,海里側身避過,第二刀從右下橫撩,海里後退半步,刀鋒擦著肋甲劃過,割開一道口子。
海里抽出腰間短刀架住第三刀,武松左手刀已經收回來,從下方捅進去,正紮在小腹。
海里悶哼一聲,身子往前弓。
武松右手刀緊跟著橫抹,刀刃從頸側切進去。
海里膝蓋一軟,跪倒在地,雙手還攥著短刀,人已經不動了。
中路金軍完全崩潰。
潰兵朝西面曠野漫過去,有人丟盔棄甲,有人拖著傷腿往西面爬,有人跪在泥地裡把頭埋進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地顫。
明軍輕騎從兩側合攏,把潰兵往中間擠壓,缺口處湧進來的虎豹營和步兵又從正面推上去,中路金軍被壓縮在一片不到兩百步寬的空地上。
完顏闍母在左路。
他的佇列被床子弩和箭雨壓制在距離明軍寨牆約一百五十步的曠野上,前隊盾手把盾牌插進泥裡,後排弓手朝寨內放箭,但明軍的弩位藏在帳群之間,箭矢夠不著。
闍母騎在馬上,一面指揮前隊保持壓力,一面留意中路的動靜。
完顏撻懶在右路,情況與闍母相似。
他的佇列散在曠野上,騎兵在兩翼,步兵居中,長槍手斜架著槍桿,朝明軍寨牆方向虛指。
撻懶的目光一直沒離開中路那片火光。
傳令兵從北面縱馬而來,馬蹄踏過霜地,到了闍母馬前翻身下來,單膝跪地:“左路將軍,中路軍被明賊圍殲,郭藥師的常勝軍全軍覆沒,完顏婁室將軍突圍走了,他的侄兒完顏海里陣亡。”
闍母的腮幫繃了一瞬。
他偏頭朝中路的火光看了一眼,沉默了兩息,才對傳令兵道:“傳令,全軍停止進攻,前隊變後隊,朝北面撤退。騎兵在兩翼掩護,步兵居中,不許亂。”
同樣的話幾乎在同一時刻從撻懶口中說出。
兩路金軍同時開始後撤。
前排盾手把盾牌從泥地裡拔出來,倒著走,後排長槍手護住兩翼,騎兵在佇列外側展開,彎刀出鞘。
沒有人跑,沒有人喊,靴底踩過霜地的聲響均勻而密實,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人不緊不慢地擂著。
吳玠站在望樓上,把這一幕看得清楚。
中路火光裡的潰兵還在被圍殲,兩翼的金軍已經在緩緩後撤,佇列始終沒有散。
他把右手從欄杆上收回來,偏頭對傳令兵道:“左中右三路人馬,合擊金狗南門外的營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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