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又指了指另一盤菜,繼續說著:
“這盤蒜泥白肉,也不是用的陳家醬,而是用的軍醬。
大家都知道,蒜泥白肉成與不成,蘸料很關鍵。
今日的蘸料是把軍醬研成細泥,加蒜泥、花椒麵,少許紅糖和醋調變而成。
軍醬路子野,口味衝,但配上蒜泥和花椒麵,蒜泥的辛香把軍醬的野勁托起來,花椒的麻又把它壓了下去,二者取一個平衡點,軍醬就成了這份蘸料的骨架。”
聽著半夏的發言,陳秉仁第一個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臉色鐵青:“陳半夏,你作為陳家掌家人,怎麼可以在自家品鑑會上推薦別家的醬?”
半夏不想搭理他,就沒說話。
一旁的草堂軒孫老闆倒是在跟身旁的人感慨:“陳家自己還在泥潭裡,就敢把別家的醬放在自己桌上,這格局,比當年的陳秉直還大。”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半夏看向這位孫老闆,鄭重地說:“我爹說過,守拙園再大,也只有一雙手。成都的醬園不能只有一口缸。
我只不過沿著他的路走下去而已,成都人的酒樓裡,不能只有一種醬。一家獨大,難撐滿城煙火,百家齊放,方見川菜風味。”
《新新新聞》記者張存菊大喝一聲“好”,帶頭鼓起掌來。
眾人也紛紛跟著叫好,鼓掌,包括陳家的幾位族人。
陳秉仁父子此刻顯得勢單力孤。
他們今天不請自來,原本是想來看笑話的,沒想到這小丫頭居然想出新醬陳醬搭配的法子來,還贏得了諸多酒樓飯店老闆的青睞,這一局,又敗了。
但此時大勢已去,再說什麼,恐怕要被這滿堂的人聲討責罵,包括跟自己一起來的族人,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陳秉仁父子落寞的背影,半夏繼續說:
“各位,守拙園現在代理了兩家醬園的產品,素醬是秦記‘無隱’,軍醬是張記的,各位不管是嚐個鮮也好,批次採購也好,都很歡迎。
這兩樣醬,在守拙園可以買,在秦記和張記也可以買。各位可自行決定。”
錦繡飯店的張老闆第一個站起身,對著半夏,臉上的笑意已經壓不住了:
“陳小姐,今天的菜很好,我很滿意。守拙園改良的醬,我先預定一批,另外,等著你的新醬啊,我看好你。”
有了這個飲食界大佬的帶頭,其他老闆掌櫃們紛紛跟上,有很多人走上前來找半夏預定,還有的跟半夏打聽秦記和張記的位置,半夏一一作答,客氣而禮貌。
應邀而來的記者們,也一個個舉起相機,拍照,定格。
趙老蔫得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切,他這小徒弟,出師了呀,今天這結果,他開心得很吶。
林慕白自始至終沒有發言,只是默默地看著,聽著,覺得眼前的女子每次都有新的閃光點,讓他一步步淪陷,著迷。
……
劉公館。
滙豐樓品鑑宴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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