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川這下聽懂了,清脆地應聲:“好!”
其實,從半夏的角度而言,七叔公家是不制醬的,陳半水過來也不過是假期探親訪友休閒,但他既然說了要做跟班,那就不能讓他閒著,太閒容易生事。
自己也不可能天天去哪兒都帶著他,最好的辦法是給他安排一些不太複雜的事務,順便也可考驗下他的悟性。
若是這孩子於制醬一道有些天份,那七叔公家未必是不能再製醬的,或者不制醬,只銷售也是可以的,以半水的機靈勁,做銷售還是蠻適合的。
這時,半夏腦海中忽然想起來另外一件事,這小子來都來了,那可是個移動的資源包啊,得好好利用。
反正守拙園近期也沒打算招工,把他當個夥計使就是了,誰讓他上趕著湊過來呢,想來以七叔公的氣度和格局,也不會說什麼的。
想到這裡,她有些老成地說:“半水啊,堂姐這邊事情比較多,也比較雜,你可願分擔一二?”
陳半水一聽此言,笑得滿臉春風,這可是自己求都求不來的呢,就怕堂姐對自己客客氣氣的,一定得使勁使喚自己,才是自家人嘛。
他拍了拍胸脯,大聲說:“堂姐你儘管吩咐,我一定辦到!”
半夏看他一臉幹勁十足的樣子,也比較滿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家醬園現在跟秦記、張記是同盟,以後這邊有什麼需要傳話跑腿的事兒就交給你了。”
陳半水很滿意,這跑個腿,遞個話的活兒他最在行了。
以前在家裡,他也經常在父親叔叔爺爺之間傳話,幾方都很滿意,四叔還經常誇他會說話,以後是個經商的好材料。
半夏看他一口就答應了,恨不得馬上就有活幹,一副熱血的樣子,也笑了,她斟酌了下用詞,說道:
“還有一件小事,你家成都這邊的分店是不是有馬車?”
“對啊,堂姐怎麼問起這個?”
“是這樣,秦記秦師傅的素醬,要用岷江的水。之前都是他和夥計架著驢車去拉的水……”
半夏還沒說完,陳半水就搶話了:“堂姐是不是想借用馬車給秦師傅拉水?沒問題,我跟鋪子那邊交代一聲就成。”
半夏心道:這孩子還真是七竅玲瓏心,話剛開個頭,就知道是什麼用意了,是個可塑之才。
她雙手一頓,看向陳半水:“親兄弟明算賬,馬車也不白用,用一次付一次的錢,如何?”
陳半水立刻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
“堂姐你這是看不起誰呢?咱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這要是讓我爹和爺爺知道了,回去少不得一頓棍棒伺候。”
這說的倒是實話,走之前陳秉義就交代了“去了要聽堂姐的話,多學多看多聽,能幫忙的地方盡力幫”。
看著半夏一臉為難的樣子,他大概知道堂姐在顧慮什麼,畢竟這是給秦記幫忙,又隔了一層,不算真正的自家人,堂姐可能覺得這個人情欠得有點大。
並且借用馬車去拉水這事,不是一次兩次,答應了就是長期的。這年頭,馬可是稀罕物,尋常人家買不起,即便買得起,用處也不大,所以堂姐大概也覺得沒必要為此買一匹馬。
於是,他又嘻嘻笑著說:“要不這樣好了,原本我是要住在我家宅子那邊的,我就不去了,就住這裡,堂姐管吃管住,還管帶我學東西如何?”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半夏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應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