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你瞎說什麼,堂姐這麼辛苦努力制醬,你不幫忙不說,還在這裡汙衊造謠,你還是不是陳家人,眼裡還有沒有祖宗些?”
於是,好端端的賽場,幾乎變成了陳家人自家的“茶話會”。
評委席上,幾個評委面面相覷。周炳坤皺著眉頭,拿起陳家那碟醬,看了又看。
劉紹鴻坐在臺下,將交叉著的雙腿換了個更為舒服的姿勢,眼底浮起一抹笑意,還有那麼一絲隱隱的期待。
是的,他在期待半夏的應對,既然已經拆了前兩招,那就繼續吧。
吃瓜群眾是最喜歡這類劇情的,已經有不少人在咬耳朵,互相介紹起這是幾房的誰誰,他們之間什麼關係等等,一起腦補出了一部幾房相爭、互不相讓,從而鬧到賽場上來的大戲。
半夏等這些亂鬨鬨的聲音經過一個波峰,剛剛到達谷底時,示意主持人,接過話筒,氣度從容:
“鄭師傅,你說這個醬是買來的,可有證據?從哪裡可以買到這樣的醬,你給我說,我也去買。”
對哦,圍觀群眾中有人在想,可不是嘛,你說別人造假,總得拿出證據吧,總不能空口白牙說是就是,那還有沒有王法了?
鄭師傅卻並不正面回答,他轉向各位評委,聲音堅定有力:
”大家都是這行當的,誰不曉得一缸醬從菌種到出缸,最起碼也要三個月。你這才多少天?!”
半夏聳了聳肩,略帶嘲弄地看向鄭師傅:“原來鄭師傅沒有證據啊,我倒是有不少證據。”
說著,她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疊文書,有她在實驗室的資料記錄本,有華西壩實驗室的菌種鑑定報告,有翻曬露和封缸的詳細資料,包括翻曬露的時辰、天氣狀況、採取的措施、醬醅狀態、封缸辦法等等。
她將這些全部交到評委席,讓大家一一傳看。
評委席的人,一邊看,一邊點頭,連周炳坤都說:“沒想到這個小女娃,做事情這麼細緻,估計沒有哪家像她這般又是資料,又是圖畫的。”
身旁的張老闆也說:“就是,你看這頁,農曆臘月初八,霜凍,夜間用棉氈護缸。如果不是自己親力親為,誰會每天記錄天氣,還記得這麼詳細。”
另外幾人也表示認同。
最後,朱炳坤合上眼前的冊子,對著鄭師傅,語氣嚴厲:“你既質疑這醬,不妨先來親嘗一口,再說?”
鄭師傅有些疑惑地走上前,對著陳家那碟醬,用一隻乾淨的筷頭,輕挑了一點,看了看,又湊近鼻子聞了聞,最後放入口中。
他的表情僵住了,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半夏居然真的復刻出了陳家十年前的醬,這味道,已經十年沒有出現過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可以?!不可能!!!
巨大的震驚包裹住了他,讓他口舌僵硬,半天說不出話來。
作為一個在這行浸淫幾十年的老手藝人,對於老對手的醬,他是再瞭解不過的,那風味,那色澤,那口感,都是刻在他的味蕾中的。
正是因為陳家菌種被竊十年,他才在劉家一路扶持下,成為醬園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現在,陳家醬重見天日,他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