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一旦開了頭,就不可能中途變道,即便你想,也有人攔著你,讓你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現在,他似乎隱約看到了自己選的路的盡頭,那裡有個模糊的人影在等著他,遠遠地對他說道:
”你來了。“
他用力甩甩頭,將腦海中那個辨不清的人影甩掉,朝著陳守信點頭:
“三叔公教訓的是,秉仁受教。”
眾人正交頭接耳,熱烈討論的時候,春梅出現了,對著滿花廳的人客氣有禮地道:
“小姐已在祠堂候著了,請諸位族親移步祠堂。”
烏泱泱的一大波人開始朝著祠堂的方向行進。
人群裡依然有人在嘀嘀咕咕。
“馬上要揭曉謎底了,你緊張不?”
“緊張啥子?左不過是一些關係全族的大事,我們又不掌家,聽吩咐就是。”
“對啊對啊,半夏掌家還可以,這女娃挺有頭腦的,我服!”
“就怕是不好的事情。”
一邊討論著,腳下的步子不停,祠堂很快就到了。
祠堂裡已經被林山和阿牛等人搬來了許多椅子,椅子不夠用,還有很多長條板凳。
不用人吩咐,德高望重的那些自然按照輩分依次選了椅子坐下,剩下的小輩們就坐在長條板凳上。
陳守信輩分最高,自然是左手第一個位子上端坐。
他的下首,坐著半夏的奶奶周氏,因事關重大,也不想瞞著奶奶,半夏思慮再三,還是把奶奶也請來了。
右手的第一個位子是五叔公陳柳義,他是半夏爺爺這輩裡輩分最大的。
七叔公沒到,事發突然,七叔公又在灌縣,時間上來不及,半夏就叫春梅通知了陳半水,現在,他是代爺爺的出席,坐在陳柳義下首。
剩下的就是一些旁支的族親,按照輩分左右分坐,每個人面前的小几上都有茶盞,正嫋嫋冒著熱氣。
坐條凳的人也沒有被怠慢,身後隔幾步就站著一個丫鬟或是夥計,手上端著托盤,托盤上是幾盞熱茶。
半夏沒有坐,她是站著的,挺直如松,面色深沉,眼神凜冽。
她淡淡地掃了眼在場諸人,先是寒暄了句:
“對不住了,各位族親,大清早把諸位請來,實在是有件事,半夏思來想去拿不定主意,還請諸位一起參詳,商量出個章程來。”
說完,她眼神一轉,落在了陳秉仁身上:
“堂叔,別來無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