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半夏聞言,讓春梅將人帶到書房來細說。
那圓臉夥計進得書房,春梅先給他遞了杯茶水,半夏讓他先喝點兒茶潤潤口,慢慢說。
大冬天的,圓臉夥計應該是一路跑過來的,滿頭大汗。
等這圓臉夥計喘息均勻,也喝了茶之後,終於開了口。
原來,秦記醬園拿到新採購的一批原料之後,也已經開始製作下一批次的素醬和“一品紅”。
昨夜,秦三帶著醬房裡的一個夥計,架著陳半水家提供的馬車,照例去灌縣取岷江水。
半路上,在離成都還有一二十里的荒僻地方,二人遭了埋伏,那夥計傷得略微輕些,到日上三竿的時候醒過來了,秦三那時候還是昏迷不醒。
夥計也顧不上已經灑掉的水了,拼力架著馬車回城,帶著東家先去了華西醫院,將東家送醫,自己也讓護士做了簡單包紮之後,回來報信。
半夏和半水聽到這裡,都是大吃一驚,幾乎同時發問:
“秦師傅怎麼樣了?醒了沒?”
圓臉夥計有點兒喪喪地:“還在醫院,我來的時候,還沒醒,我是從醫院直接過來的。現在東家躺醫院裡,秦記沒有主心骨了,所以我才來找陳小姐。”
其實,他因為跟隨秦三時間最久,已經成為秦記醬房的掌事,可是秦三之於秦記,那就是定海神針啊,沒有他在,圓臉夥計覺得以前做慣了的活路,也好像哪哪都不對。
半夏看出了圓臉夥計的心思,轉向春梅吩咐:
“這幾日,你多費點心思,多往秦記跑跑,安排下他們工作。”
春梅點頭應是。
圓臉夥計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他知道,東家最在意的就是秦記,可不能因為他躺下了,秦記就亂做一團,那等東家醒了,他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再見東家。
見半夏將身邊最得力的人分派到秦記,他的心終於安定下來,秦記這下不會亂了。
其實,他也是想穩住陣腳,控制局面的,可上午那個夥計回到店裡,將昨夜遇襲的情形一說,還有東家現在還昏迷著,人心立馬開始浮動起來。
雖然他一再強調,秦記這邊醬房裡的事情還是按部就班,每個人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可架不住流言蜚語、小道訊息滿天飛啊。
諸如秦三得罪了很厲害的人,這是專門收拾他呢,有可能這次只是個警告,以後會有更嚴厲的呢。
或者秦記就不該跟守拙園攪和在一起,守拙園名聲太大了,名聲大了,就容易招是非,這不,事情就找上門了?!
如此種種,很多。
對於無法控場的自己,圓臉夥計也很失望,但他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秦記因此動亂,於是在交代了六子看好醬園之後,他就跑來了陳宅求助。
半夏心裡清楚,這是自己連累秦師傅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劉家下的黑手。可是,對一個年近花甲的老人下此重手,也有點兒太狠了吧?
她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涼氣,一股寒氣順著脊背慢慢爬上後脖頸。
如果,劉家對自己也下這樣的重手,自己又該如何?看來以後不可單獨出門了。
問了圓臉夥計秦三具體的病區和病房號,半夏就跟半水一起去醫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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