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四海茶樓。
今日有說書先生在,四海茶樓依舊高朋滿座。陳半夏走到門口的時候,說書先生正在講《西廂記》選段的“普救寺解圍”,正是張生穩住賊兵的喊話:
“爾等不得妄動!崔小姐乃相國千金,豈容爾等強擄?你且退兵一箭之地,容我三思,三日後定給你答覆!”
店裡的小夥計看到半夏,立刻迎上來:
“陳小姐,樓上包間,劉少爺已經在等著了。”
說完,就在前頭帶路,引著半夏上了樓上一個包間。
包間內只有劉紹鴻一人,依舊是一身中山裝,眉眼淡淡的,很是疏離。
見半夏進來,也不說話,只把眉頭朝著對面的椅子抬了抬,示意半夏坐下。
半夏也不矯情,自行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
等了很久,也不見對方發話。
半夏心頭納悶:不是你喊過來的嗎?不是你說要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訴我嗎?怎麼來了卻不說話?這是逗我玩?
她能感覺到劉紹鴻的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她,每次當她要抬頭對視的時候,對方就避開了。
就這樣默默對坐了十幾分鍾,半夏都喝了兩盞茶了,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她努力壓下心頭的煩躁和怒氣,儘量語氣和緩地開口:
“昨晚,謝謝你了。你的衣服,我洗好後會送到劉公館。”
除了這個,半夏其實也不知道說什麼。
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眼前這個人,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隔了很久,她終於聽到了男人的聲音,有點兒暗啞,似是一夜沒睡好的樣子,他也不問半夏想知道什麼,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母親叫沈若雲,她是鶴鳴行老堂主的獨女。當年我父親只是漢口一個不起眼的小兵,靠著鶴鳴行的勢力,一步步發展到今天。
十多年前,父親派管家和陳秉仁一起去你家偷菌種的事我也是後來聽母親說的,為此母親和父親還大吵了一架。”
趁著他喝茶停頓的功夫,半夏問:“我其實就想知道你為什麼幫我?”
她對別人家的私事並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劉紹鴻父母之間的恩怨。
從他剛剛講的話,她能明確的一點是,劉紹鴻作為鶴鳴行老堂主唯一的外孫,應該是有一定話語權的,所以當初老黔魚說的那個人應該是他。
但是,他還是沒有說清楚,他為什麼會幫她?難道是看不下去他父親的所作所為?
鬼才信!
當前這種社會環境,是典型的父權社會,他的父親劉震東又是有名望有權勢之人,他怎麼可能背叛!一定是還有其他更深的原因。
劉紹鴻似乎猜到半夏會這樣問,喝了口茶,他繼續說著:
“我上軍校期間有次探親回家,曾聽家裡的老僕無意中提過一句,說我母親死得有些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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