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恆到達成都的第二日,陳半夏就收到了來自省商會的請帖,邀請她參加位於錦繡飯店的宴席,宴請名目是川滬兩地醬業交流。
看來,這是要正式在成都眾醬園行老闆面前亮相了呀。
至於宴席上是福還是禍,半夏倒也沒有太大擔心,該來的總會來,怕是最沒用的表現。
在出門赴約之前,她收到了來自劉紹鴻的信,只有簡單兩句話。
一句是說,經查證,當日在守拙園祠堂投毒事件是日本人自己的行為,與沈明遠無關。
另一句是說,他已經安排鶴鳴行成都這邊的老人,給上海那邊一個把頭拍了電報,請對方查一下霍老闆底細。
其實,這事按說由他直接問自己的父親劉震東更為直接,但劉紹鴻已經很久沒有跟父親說過話了,並且也從劉公館搬出來了。
半夏也沒什麼異義,畢竟父子關係鬧到這種地步,還逼著劉紹鴻去問他父親,似乎也不合適,並且,從劉震東那裡獲取的資訊,半夏還怕是摻假的呢。
不過,他能主動提出讓上海那邊幫忙探查,也是很花了番心思的,從內心來講,半夏還是很感恩的。
此刻,半夏的心中莫名有一種異樣的情愫,說不上來,就是好像對劉紹鴻在朋友之上,多出了點兒什麼,這東西一閃即過,在心中蕩起一片漣漪,很快消失不見。
到達錦繡飯店的時候,被飯店的服務員直接引到了二樓一個大包間。
裡頭擺了兩大桌,人頭攢動,喧鬧異常。
半夏大概掃了一眼,成都醬園行的老闆們基本都在,還有一些政商軍界的大人物。
半夏對這些迎來送往的事情本來就無甚興趣,直接低著頭繞過人群,去了裡頭一張桌子的角落處落座。
沒想到,還沒坐穩,就被省商會會長周炳坤抓到了,他徑直走到半夏跟前:
“陳小姐,怎麼來了也不打個招呼,一個人坐在這裡躲清閒?可是嫌我們這些老頭子們聒噪?”
半夏趕忙站起身,連連拱手:“周主席,您就莫要洗涮我了。我這不是趕路渴了麼,想著先喝杯茶潤潤口。”
說著,就端起桌面上一杯已經泡好的茶,裝模作樣喝了兩口。
周炳坤也不以為意,原本就是調侃,他帶著半夏往門口最多的那堆人走去,正寒暄客套的眾人目光立刻被走來的二人吸引了視線。
半夏今日穿的是一件淡綠色喬其紗短袖旗袍,頭髮用素色玉簪鬆鬆在腦後挽了個髻,整個人氣質如竹,有種人淡如菊的意味。
周炳坤對著目光已經移過來的霍元恆道:“霍老闆,這位就是您一直讚譽有加的陳半夏陳小姐。”
什麼?讚譽有加?
半夏覺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問題,聽錯了?這霍老闆會在背後誇自己?這是為什麼?
是虛情假意還是裝出來的大度?
總歸不是本心罷。
霍元恆點點頭,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半夏,伸出手來:
“陳小姐,久仰大名啊。早就聽說過陳小姐的事蹟,只是瑣事繁多,一直未能前來。今日一見,果然氣質不凡啊。”
半夏微微頷首:“過獎了。霍老闆才是儀表不凡,堪為表率,歡迎來到成都。”








